“穆小姐,我是个粗人,做的这些都是些粗茶淡饭,真怕小姐吃不惯。”
晴夫人端完最后一道清炒的绿蔬,那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有些腼腆地看着穆燕姝,朴实地笑着。
“夫人这是自谦了。”燕姝看着眼前朴实的晴夫人,忽然想起亡母还在世的时候。
她身子尚健朗时,就如晴夫人一样,喜欢洗手作羹汤给父亲和自己。
“晴夫人,你的手艺真好。”
“燕姝以前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时,吃得还不是这样正儿八经的菜肴。”
“燕姝一直很喜欢晴夫人的手艺,晴夫人做的鱼羹,燕姝上次尝了,便就难忘怀。”
燕姝没有说,是因为晴夫人做的鱼羹,是地道的泮水城特色菜。
燕姝的母亲,自幼长在楚家,这道鱼羹,她也做得很好。
只是后来母亲染病,穆燕姝就再也没有吃过母亲下厨做的饭菜。
后来继母当家,克扣分例,穆燕姝把自己的例银和母亲的例银,都紧着母亲的用度,不让母亲忧心。
最困难的时候,穆燕姝练出了一手女红,和桃夭她们接了不少绣活,那时候为了不让母亲看出端倪。
她和桃夭梨落已经穷得只能喝米汤,可母亲那的用度,虽不如之前,却依旧是不错。
可是母亲心细如,看见她越来越素的打扮,终是现了端倪。
母亲知晓父的亲凉薄,万氏的手段后,病得愈重了。
燕姝没有办法,她只能接更重的绣活,白日绣针线,晚上抄经赶画册,接愈多的活计,给母亲买好一些的药材。
只惜哀莫大于心死。母亲还是走了。
母亲的葬礼,只有她和桃夭梨落是双眼通红地守着全程。
因而也是缘分,穆燕姝在晴夫人的鱼羹里,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滋味,那是亡母的手艺。
她觉得晴夫人的身上,有几分似曾相识的亡母的感觉。亡母与晴夫人,一样是个相夫教子的传统女子。
可惜,亡母没有遇见晴夫子这样从一而终,心性纯良至善的夫君。
同样是为夫君无限付出,可惜亡母没有遇见该有的疼惜。
“穆小姐,客气了。”晴夫人解了围裙,然后坐在晴夫子身旁,“你若喜欢,空闲时多来九合堂。”
“我就多做给你吃。”晴夫人笑着道。
整整齐齐坐了两桌人,用餐间,欢声笑语,大家也互不拘谨。
“穆小姐,名叫燕姝?”
九大夫漫不经心地问道。
穆燕姝并没有把九合堂的人当外人,她觉得既然愿意惠及百姓的,自然都是好人。
“是,燕姝。”
穆燕姝温和地道。
“九大夫呢?”穆燕姝偏头看向九大夫,只见他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眼眸却是深邃。
“九大夫,似乎还未告诉燕姝,九大夫的真名。”
穆燕姝淡然地回答。
她看九大夫一身贵气,穿着也是相当的华美。可是忽然穆燕姝抬头看向九大夫,九大夫也抬头看她,目光对视间,九大夫忽得笑了,他本就清俊的容颜,因为这抹浅笑,而变得有些不同。
原本肃穆的一个人,却因为多了几丝笑容而变得温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