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姑娘。”
在穆燕姝以为沈云峥不会给她答复时,只听见沈云峥略微沙哑的嗓音,好似冬风过竹叶般萧瑟冰冷落寞。
“你总是这样。”
“从来只为别人考虑,却从来记不起为自己考虑。”
沈云峥抬眸,与她对视。
沈云峥的眼眸,一改往日的冰冷如渊。穆燕姝看见,他的眼眸好似深渊,内里似风暴前的大海,满是翻天巨浪。
穆燕姝看见沈云峥眼里的,是悲伤,愤怒,还有一种她探不明看不透的情愫,交织在一起,似乎织成一张网。
沈云峥看向穆燕姝,看着她眼中对他的话,满是疑惑,还有一丝潜意识里的惧怕,和上一世她在花丛中见着他时一模一样。
前世那日沈云峥下值归来,满身血污,满是血腥味。把那时的穆燕姝吓得毕恭毕敬。
如今的穆燕姝,虽然不似前世,有几分历经沧桑后的薄凉和满是盘算,可沈云峥还是现,她眼底深处,望向他的那丝恐惧。
来源于沈云峥未来成为督卫司长,也就是陛下手中的鹰犬的权势滔天。
沈云峥不由得微微苦笑。
这一世,沈云峥养了一个好习惯,他每日都穿用熏香熏透的衣衫,日日沐浴,只为自己周身不论多久,都可以萦绕一股淡淡的浅香。
沈云峥明知自己此时身上没有血腥味,可他就想以此来掩盖穆燕姝记忆中他身上的血腥味。
“燕姝,”沈云峥哑声道,“燕姝你能不能,偶尔也替自己盘算一下。”
“你害怕林陌安若真有事,安如雨会受到伤害。”
“你觉得对不起安如雨姐姐。”
“因为你觉得安如雨给你这么多帮助,教你经商经验,教你胭脂水粉制作和铺面入行。”
“你觉得你向她承情了,她有恩于你,你要还她恩情。”
沈云峥忽然就想起前世的穆燕姝,明明安宁侯府与她无关。
沈墨白不爱她,沈二夫人从始至终只是利用她待她不好,她还是像烛火燃烧那般,把自己的心血烧尽来支撑安宁侯府。
可穆燕姝根本忘了,其实安宁侯府与她本无关,她可以做穆燕姝。
沈云峥看着她,眼里有心疼与怜惜。正如身为幽魂的那些年。
沈云峥在所有人看不见的时候,打探穆燕姝的目光,从最初的探究,到慢慢地坠入欣赏,再到最后,被她的痴与坚持,善念与付出而震撼。
沈云峥没有想到,他生前为安宁侯府付出一切,而死后从他手上接过这重担,苦苦支撑先父心血的,是穆燕姝这个看起来身形瘦削,却意志坚韧的穆燕姝。
“燕姝,”沈云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就连话语里染上了一抹怜惜,他劝她,“你可以不这样善良吗?”
“你可以不要把所有的事归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的责任吗?”
沈云峥深深凝视她,他看见她眼底的坚持,同前世那些年来如出一辙。
沈云峥苦笑,是啊,这才是穆燕姝。
如果穆燕姝不是这样傻,这样痴,这样坚韧到令人心疼,这样善良而美好,他又怎么会被她的身上的善意,真诚,美好吸引住?
前世的穆燕姝,在死前,是晶莹剔透的未经打磨的璞玉,她看不透人心,所以被沈墨白和婆母一次次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