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死过一回的人。
她不怕死,只是不想死的不值得,死的不甘,死的满腔恨意。
沈云峥看见她眼底的落寞感伤,有一瞬间,似是热火灼烧般,灼疼了他的心。
果然还是个年轻的未出阁的女娘,以为她穆燕姝有多大的勇气,如今看来,不过也有害怕的事情。
他清冷的声音悄然间多了几分柔意,以为她是因为害怕而落寞,安慰她,“你放心。”
“你既然豁出安危来助我,我必想办法护你周全,护楚家周全。”
沈云峥声音清冷,字字落地有声。
“多谢沈大人成全。”
穆燕姝替他倒了杯茶水。
“沈大人,喝杯茶。”穆燕姝柔声唤道,“听我家武行师傅说,这离下一城池还有两炷香的车程。”
“沈大人不如闭目养神,休憩一小会儿。”穆燕姝哑声道。
“如今,适当的休息,对您的身体更好。”
穆燕姝淡淡地道。
“穆姑娘何时学得医术?”
沈云峥闻言闭目养神,漫不经心地问她。
“从楚家绣坊开张后不久,店里的生意交给了桃夭和梨落,便踏实去医馆学习。”
“只是我医术不精,学得尚浅。”
“只能做些基础的治疗,会一些寻常的方子。”
“沈大人,若是不信,也可以到下座城池,让医馆的大夫,为大人再次把脉,确认一下。”
穆燕姝讲话,有点女儿家特有的温柔,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温柔而好听。
沈云峥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堆,最后觉,其实即便不清静,却因有她,莫名多了几丝烟火气。
穆燕姝给马车内续上香,替他倒茶,又给他额头敷上凉水帕子降温。
沈云峥闭目不语,任她照顾。
“我信你。”沈云峥哑声道,“不用重新找人诊脉,我信你。”
沈云峥忽得开口,声音清冷依旧。
“既要互为助力,那便必然要互相信任。”
“我信你。”
沈云峥并不睁眼,但他淡漠的神情,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穆燕姝闻言,抬头望向沈云峥。
马车一个急停,穆燕姝一时没坐稳,只觉得自己往前一冲,沈云峥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她才勉强扶住他的手腕,站直了身体。
下一瞬间,一支利箭穿透身后的车窗,穿透穆燕姝方才坐的位置,直接钉在另一侧的位置。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云峥睁开眼眸,眼神凌冽,神志清明。
他倏忽抽出腰间佩剑,在穆燕姝几乎被方才那一幕而后怕,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沈云峥刷刷挥动佩剑挡掉了几个穿透马车的箭矢,将穆燕姝像拉小鸡一样拽过来拉过去,将她护在身后。
“有刺客!”
“保护主子!”
马车外瞬间传来双方人马互相厮杀的声音,又是一阵箭雨穿刺,整个马车被戳成刺猬般。
车夫那传来一声痛哼,便是大片的血从车门处晕染开来。车夫被箭矢贯穿,早已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