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穆姑娘今日来,必然不是同我下几局棋,这般简单。”
“正如穆姑娘所说,朝中局势瞬息万变。”
“下官想听听穆姑娘真正想说的话。”
沈云峥与穆燕姝一起慢条斯理地收拾棋盘,棋子是上好的棋子,温润,放入棋匣中,玉与玉相碰间,还有清脆的玉击声。
“沈大人聪慧。”穆燕姝收拾棋子的手一顿,“燕姝有一计,可让大人此行掩人耳目。”
“只是,或许要委屈一下大人。”
穆燕姝停下收拾棋子的手,她抬头,坦然而真诚地与沈云峥对视。
沈云峥看向穆燕姝,她的眼眸,澄澈真诚的好似一汪秋水。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坐在那。
沈云峥却觉得,穆燕姝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有真诚,有他不懂的锋芒,也有无愧于心的坦荡,也有他看不懂的算计与聪慧。
“委屈我什么?”
沈云峥缄默地凝视她良久,却又觉或许自己这样直视一个未出阁的女娘,太过失礼。
他偏开脸,低垂眸,假意伸手捡着棋盘上的玉棋子,可不知为何,明明是温润如玉的棋子,明明是冬风萧瑟的冽冬,空气里满是寒意。
沈云峥却觉得自己面上忽然燥起来,如同初开的海棠染上一抹浅浅淡淡的,不细看看不出的红晕。
他觉得,或许是马车内的,暖炉烧的炭火太过旺,把他的脸颊烤热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
沈云峥低头垂眸,想掩饰一切。
穆燕姝见沈云峥,面色有些过于红润。她习惯了他一向清冷苍白的脸色,如今见他面色通红。
作为医者的本能,穆燕姝忽得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感知他的体温是否过高。
沈云峥并未想到穆燕姝居然如此大胆,她伸手触碰到他皮肤的一瞬间,沈云峥清晰地闻见她锦绣内传来的阵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穆燕姝的手,细白,温润,圆滑。软乎乎的,香香的,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似乎是那初开未开的海棠,被风吹散的淡淡花香。
她身上的海棠花香慢慢随着她的衣袖飘出,萦绕在沈云峥鼻尖。
沈云峥没想到她会碰自己。可在那瞬间,他已经呆坐在原地愣。
沈云峥睁着一双眼眸,带些不可置信的目光,凝视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穆燕姝。
“你做什么!”待他反应过来,伸手用力地握住穆燕姝那藕节一般细腻洁白柔美的手腕,往旁边一扔。
沈云峥只觉得面上愈烧的厉害,他只觉得,穆燕姝这人,明明是个未出阁的女郎,怎可,如此?
明明不该如此。
沈云峥的力道又急又大,穆燕姝被甩地一下子撞在马车的桌案上。
她用感知了沈云峥手的那只手,又一次抚上自己的额头。
果然,沈云峥的体温高于自己。
“沈大人,你误会我了。”
“我略懂一点岐黄之术,”穆燕姝看着沈云峥,神色坦然,她又一次试图伸手握住沈云峥的手腕,奈何沈云峥对她甚是防备。
别说握住他的手腕,便是半片衣袖,穆燕姝都摸不着。
“若是沈大人信的过燕姝,燕姝自请给大人诊一诊脉。”
沈云峥闻言,略微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