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将信件抛还给张玉云,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信我看了,也信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张玉云一愣,下意识接过信,满脸不解“您既然信了,为何还要我们回去啊?”
梁逸尘语气淡漠“信了,不代表我答应。”
“贫道本事微末,独来独往惯了,不善与人协作,更不善护道。”
张玉云“哦”了一声,脸上却不见多少失望,反而冲身后人群中一个看着年纪最小,体型微胖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随即他一招手“既然前辈有顾虑,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罢,竟真的带着其余众人,呼啦啦地走出了冰室。
转眼间,喧闹的冰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梁逸尘和那个被留下的小胖墩,大眼瞪小眼。
梁逸尘看着眼前这个最多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子,眉头皱起“咋的?你们还有后手?留下你一个,是想让贫道给你买糖吃?”
那小胖子也不说话,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迈着步子走到梁逸尘面前。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变得专注,双手抬起,十指交错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成一雷。氤氲变化,电光奔飞,铁甲使者,威震天威。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响起,一缕细碎却至阳至刚的紫色电光,在他肉乎乎的指尖“噼啪”作响,闪烁跳跃!
虽然微弱,但那其中蕴含的破邪神威却是做不得假!
五雷正法?!!
梁逸尘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神霄派的看家本事,内炼金丹,外召雷部,乃是道门中至高降魔神通之一!
这小胖子看着不过稚龄,竟已能初窥门径,引动一丝雷炁?这天赋太过惊人!
想想他自己,虽也得传神霄法脉,但在五雷正法一途上……
咳咳,至今未能成功召雷。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小胖子散去指间雷光,恭敬地对着梁逸尘作了个揖“神霄派‘明’字辈弟子,陈明远,见过师兄。”
梁逸尘心中剧震,但面上强行维持着不动声色“谁是你师兄?休要胡言乱语。”
陈明远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语气却十分肯定
“师兄在法会之上施展的‘玉清启教光明印’,乃是我神霄派秘传,非真传弟子不可得。”
“外人或许只觉玄妙,认不得根脚,但我和我家师尊,却是绝不会看错的。”
哼,想诈我?
我梁逸尘最擅长的就是胡说八道!
夜巡郎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家师曾言,他年轻时多次改换门庭,云游四方,甚至‘借阅’过各门各派不少秘传典籍。”
“武当山的符箓、茅山的赶尸术,我都会几道皮毛,你要不要也看看?”
小胖子陈明远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圆乎乎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他实在无法将这大逆不道的话与眼前这位气息冷峻的“夜巡郎”联系起来。
手足无措地呆了几秒,然后像是想起什么,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没有隔墙之耳后,才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师……道友!您不愿承认便不承认,切不可如此胡言乱语,诋毁尊师啊!”
他急得额头都有些冒汗。
“家师特意交代过,‘玉清启教光明印’玄奥无比,需以《紫霞玉宸黄庭经》所修出的独门先天紫气方能完整催动其神髓。”
“如今我神霄派势微,此法早已残损不全,门内无人能再现此印光华。那日在法会,您手中光明印绽放的纯正破邪之力,做不得假!”
“您必然是我神霄一脉的师兄!”
《紫霞玉宸黄庭经》?
难道是“紫霄黄庭经”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梁逸尘倒是没有多想,毕竟在大明世界,“紫霄黄庭经”能被误传成“紫霄玄真剑谱”那种离谱的名字。
陈明远说着,急忙从身后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色泽沉黯,两掌来长的古旧木匣,双手捧着,递到梁逸尘面前。
“师尊临行前再三叮嘱,让我务必将此物交予您。他说……您看过之后,一切自会明了。”
梁逸尘目光落在木匣上,入手微沉,质感冰凉。他仔细打量,才现这并非普通木匣,其形制狭长,表面刻有云雷暗纹,这分明是一个剑匣!
他心中微动,尝试着将一丝《归元蕴真一炁诀》修炼出的法力注入其中。
“咔哒”一声轻响,剑匣机括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