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从一阵剧烈的疼痛和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
医院!
他猛地想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糟了!我受的可是枪伤!
那颗子弹虽然被混元一炁袍挡住没有穿透,但巨大的动能裹着袍子面料,硬生生卡在了他的肋骨下方,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疼晕过去才自行将其拔出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预想中守候的警员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福伯那张写满疲惫、眼袋深重的老脸。
福伯见他醒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放松,随即扯出一个略带揶揄的笑意,声音沙哑。
“衰仔,醒啦?公立医院床位紧,我托关系给你搞嘅独立病房,药费好贵噶。”
“你呢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嘅工钱,都无啦。”
梁逸尘这才注意到,在福伯身后,站着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后怕的乔茜。
而在更后面,则是神色阴沉,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的玉姐。
玉姐见梁逸尘目光扫来,又确认了一下病房外没有旁人,这才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昨夜,14k太子基的人摸进寨子里了,动静不小。你这……是不是他们做的?”
梁逸尘忍着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
“不知道……动手的人,没有社团标志,也看不见纹身。”
玉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而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算你命大,福伯现得早。幸亏你底子好,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要不然,那一‘棍’捅得力道再大点,就不是骨裂和内脏震伤这么简单了,真可能把你捅个对穿。”
梁逸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阴差阳错!医生居然将他子弹撞击造成的严重内伤和肋骨骨裂,误判成了被某种钝器猛烈戳击所致!
不过仔细一想也对,对于正常人而言,被子弹击中就直接打穿了,造成的空腔效应和创伤通道反而相对“标准”。
但像他这样子弹没穿透,所有动能在胸腔内瞬间释放。
造成的内部组织撕裂和骨骼损伤,其表现形态,确实可能更像被巨力钝器猛击所致。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
玉姐补充道,语气凝重:“医生说你内脏有撕裂和震荡,需要静养很久。”
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的乔茜。
“城寨最近不太平,乔茜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我先带她回我那边住几天。”
“小伙子,这次对不住了,让你受牵连。”
玉姐行事干脆,说完便带着一步三回头的乔茜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福伯和梁逸尘。
福伯挪到床边,脸上那点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声音压低。
“衰仔,同我讲实话,到底系点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梁逸尘知道瞒不过这位人老成精的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简明扼要地将昨夜的经过说了一遍。
福伯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一包廉价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半晌才吐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