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梁逸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难道永隆楼的动静还是不够大?再去搞点更大的动作?
要不要直接把那劳什子法坛挑了?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风险也极大。
而且,入梦的那个神秘青年,说是要帮他找人,这几日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如同阴云般压在他的心底。
戏班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刘生耀也已解脱,但直到最后,那个在永隆楼和他“玩游戏”身份神秘的“小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这一日深夜。
阿明在自己那间拥挤的劏房里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催命啊!”
阿明一脸不忿地嘟囔着,揉着惺忪睡眼,趿拉着鞋子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睡意全无!
只见那人身穿青色道袍,腰挎横刀,脸上覆盖着浓重油彩,不是夜巡郎又是谁?!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夜巡郎那粗粝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阿明一个激灵,慌忙侧身让开,舌头都有些打结“请、请进!夜巡郎……您,您大驾光临,有……有什么事?”
他这小小的劏房,何曾来过这种神秘人物?
梁逸尘走进狭窄的房间,目光扫过杂乱的环境,直接开门见山“能不能联系到权叔?”
阿明慌忙点头如捣蒜“能!能联系到!”
梁逸尘点了点头“联系到后,让他来城寨找我。”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您等等!”
阿明急忙叫住他,像是生怕这位神秘人物下一秒就化作青烟消失。
他手忙脚乱地跑到床边,在枕头下翻找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一个外壳布满划痕,天线都歪了的“战损版”大哥大!
梁逸尘油彩下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啊?你他娘的有电话?!还他娘的是无线的?!
没想到这看起来穷得叮当响的小子,居然藏着这种“硬通货”!
只见阿明笨拙地按了几个号码,然后将大哥大凑到耳边。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那头立刻传来权叔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粗嗓门,骂骂咧咧地响起“叼!边个扑街三更半夜打电话?!(哪个混蛋三更半夜打电话!)”
阿明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权、权叔,系我,阿明啊……”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权叔声音陡然一变,睡意全无,猛地打断了他“阿明?!系你?!系唔系……系唔系‘渠’嚟咗?!(是不是……是不是‘他’来了?!)”
阿明看了一眼静立一旁的夜巡郎,小声应道“嗯……渠,渠而家喺我房间。(他,他现在在我房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紧接着,他的声音变得严肃和“找我什么事?”
梁逸尘在一旁,直接补充道“我需要当年那个戏班,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权叔在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地应道“好!半小时……唔!十五分钟!我揾齐料过去!(十五分钟,我找齐资料过去!)”
说完,也不等这边回应,电话便被火急火燎地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阿明拿着那部战损版大哥大,有些无措地看向夜巡郎,见他目光落在那电话上,连忙解释道。
“这个是权叔给的。他说……说万一哪天您又找上门,或者有什么急事,方便立刻联系到他。”
梁逸尘心中暗叹,这权叔不愧是吃消息这碗饭的,职业素养确实到位,难怪能撑起《港岛奇闻录》这种专门挖掘边角料的小报。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喘息声。
房门被推开,权叔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背包,满头大汗地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夜巡郎,眼睛顿时亮了。
“夜巡郎!您久等了!”权叔一边擦汗,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背包放下。
梁逸尘看着那个分量不轻的背包,不由得一愣。
“这小戏班……有这么多资料?”
权叔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狗腿的殷勤,一边拉开背包拉链往外掏东西,一边热情介绍。
“有的有的!您别看戏班规模不大,年头可不短!”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零零散散收集的,还有一些是托同行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他拿出来的资料五花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