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郎的身影被黑暗吞噬,迅消失在走廊尽头。
权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摄像机,竟是小跑着追了上去,生怕跟丢了他的大新闻。
阿明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痴线尘”,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他一跺脚,半拖半抱地将“痴线尘”迅挪到那部依旧敞着门的升降机旁将他塞进轿厢,然后看也不看,胡乱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1”楼的按钮。
他根本顾不上确认升降机是否真的会下降到一楼,做完这一切,他便猛地转身,朝着权叔和夜巡郎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权叔!等等我!”
然后也快步追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里。
“呜……等等我……别丢下我……”
小妹带着哭腔,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走廊,又看向不知会驶向何方的升降机。
她哪里敢一个人乘坐那部诡异的升降机?
只能呜咽着,踉踉跄跄地追着阿明的背影跑去。
梁逸尘听到身后仓促跟来的脚步声,黑青油彩下的嘴角微微一勾,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像是默认了他们的跟随,只是步伐依旧向着走廊深处前行。
“跟紧!跟紧大师!拍到就是赚到!”
他手中的摄像机镜头,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青色的背影。
阿明见权叔执意如此,又看夜巡郎并未驱赶,只得硬着头皮,紧紧拉着瑟瑟抖的小妹跟上。
走廊愈幽深,两侧的戏服在昏暗光线下静默无声,仿佛只是死物。
但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之感,却挥之不去。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夜巡郎脚步一顿。
他停在了一套与其他戏服略显不同的衣架前。
那上面挂着的,不是完整的戏服,而是一件猩红色的女旦破裙,裙摆处沾染着大片深褐色的干涸污渍,像是……血迹。
梁逸尘在那件猩红破裙前蹲下,腰间的横刀随着他的动作,“咚”的一声轻响墩在地面,惊的三人心头一跳。
“你既然来此,想必之前已查过些根脚。将你知晓的,关于此地主人的事,细细道来。”
权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
大师问他了!大师需要他的信息!这证明他有用,是有价值的合作者!
他连忙凑近几步,献宝一般,将之前在电梯里提过一嘴的信息更加详细地倒了出来。
“大师明鉴!我查过!这层楼,以前住的不是一户人,是一整个戏班!班主就叫耀叔,唱旦角的,早年有点名气,但为人……嘿嘿,比较古板守旧。”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这耀叔脾气倔得很,简直就是块顽石!这都什么年代了,电视、录像带多方便?”
“可他倒好,死守着老规矩,说戏就得在戏台上唱,对着活人唱,那魂儿才在!坚决不肯录音录像,说什么‘留下空壳,丢了魂韵。”
“您想啊,班主这样,底下人怎么活?跟着他喝西北风啊?”
“所以戏班的成员,角儿也好,乐师也罢,一个个都熬不下去,全都走了。到最后,就剩他一个孤老头子,守着这空荡荡的楼层和一堆行头。”
“后来……听说他染上了肺痨,又穷又病,没人管,就……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病死在这里了。”
“这层楼也是从他死后,才开始不太平的,有人说能听到他吊嗓子,还有人说能看到戏服自己动……”
权叔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夜巡郎,期待着自己的信息能换来大师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