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心里门清,这“三姐”摆明了是想引诱他吃下那盆污秽不堪的“阴食”。
但他此刻打定主意要抓个活的问话,自然不能直接掀桌子动手,生怕把这难得的“舌头”给吓跑了。
他脸上堆起比“三姐”还要“真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那份真正的叉烧饭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搓着手,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凑到木盆边。
“哇!阿婆,你煮嘅嘢真系好香啊!系乜嘢嚟??闻落去好似……好似炖肉咁!”
(哇!阿婆,你煮的东西真香啊!是什么来的?闻起来好像……好像炖肉一样!)
“三姐”那僵硬的嘴角似乎又往上扯了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从木盆边缘抠下一小团黏糊糊带着恶臭的黑色物质,递向梁逸尘。
“系啊……好滋补嘅……后生仔,你试下……试下就知味道几好……”
梁逸尘看着递到眼前那团不可名状之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他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伸出双手去接,嘴里连连说道“多谢阿婆!多谢阿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团“阴食”的瞬间,他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
“哎呀!”
他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抓,好巧不巧,正好打在了“三姐”递东西的那只手腕上!
“啪嗒!”
那团黑乎乎、黏腻腻的“阴食”直接掉在了地上,还弹跳了一下,滚到了角落的阴影里,与垃圾和尘土混为一体。
“三姐”递食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凝固。
梁逸尘慌忙站稳,一脸“懊恼”和“歉意”,连连鞠躬。
“对唔住!对唔住啊阿婆!我唔小心!脚滑咗!浪费咗你嘅好心!”
(对不起!对不起啊阿婆!我不小心!脚滑了!浪费了你的好心!)
“三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她沉默地收回手,又缓缓从木盆里抠出更大的一团,再次递过来“不紧要……还有……”
“阿婆你真好!”梁逸尘再次“感激涕零”地伸出双手。
这次,他倒是稳稳地接住了那团东西。那冰凉滑腻还带着微微蠕动的触感让他头皮麻。
他装作迫不及待要品尝的样子,捧着那团“吃的”就往嘴边送。
就在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地对“三姐”说。
“阿婆,有冇凳啊?企住食唔系几好意思。”
(阿婆,有没有凳子啊?站着吃不太好意思。)
“三姐”默不作声,用捣衣杵指了指墙边一张破旧的竹凳。
梁逸尘“欢天喜地”地跑过去,一屁股坐了下去。
咔嚓!哗啦——!
那竹凳仿佛早已腐朽不堪,被他这么一坐,瞬间散架!竹片、竹条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梁逸尘“猝不及防”,惊呼着向后摔倒,手里捧着的那团“吃的”也顺势高高抛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啪叽”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对面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的年画娃娃脸上,缓缓向下滑落。
梁逸尘摔在一地竹屑里,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表情“痛苦”又“无辜”。
“哎呦!痛死我啦!阿婆……你张凳……好似唔多结实喔……”
(哎呦!痛死我啦!阿婆……你的凳子……好像不太结实啊……)
“三姐”“……”
她握着捣衣杵的手开始微微抖,苍白的脸上,那僵硬的弧度在抽搐,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血丝在蔓延。
眼见屋内阴风阵阵,气温骤降,梁逸尘却像是毫无所觉,手忙脚乱地从竹屑堆里挣扎着坐起来,连声说道“对唔住啊阿婆!我帮您打扫!我马上收拾干净!”
说着,他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目光看向了墙角一把看起来快要散架的破扫把。
他踉跄着冲过去,想要拿扫把。
然而,就在他经过“三姐”面前的木盆时,脚下“恰好”踩中了一截滚落的破竹片。
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出一声夸张的“哎呀!”,整个人向前扑去!
在这一扑之间,他的脚“不小心”踩在了木盆边缘。
“哐当!!!”
本就歪斜的木盆被这重重一脚彻底踢翻,盆口朝下,扣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