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看着他瞬间清空的饭盆,又看他确实不似作伪的脸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他摇摇头,转身去后厨翻找一阵,端出一小碟看起来干巴巴的叉烧边角料和半块隔夜菠萝包。
“喏,就这些了,吃完赶紧滚去睡觉,明天还要开工。”
梁逸尘道了声谢,接过食物继续狼吞虎咽。
福伯看着他这吃相,忽然问道“你点解(为什么)还敢回来?不怕他们杀个回马枪?”
梁逸尘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神色认真了些“我要是不回来,他们肯定更怀疑你。”
“我跑回来,装作傻子,他们现在的重心就是一个跑得飞快的‘飞贼’,而不是你冰室里这个连路都认不清的傻仔帮工。”
他顿了顿,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就是以后怕是要一直装傻子了……”
福伯闻言,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审视意味“你刚才藏进那铁盆里……用的不是茅山一脉的‘圆光遁’,倒像是闾山派的‘假金遁’?”
梁逸尘心里咯噔一下,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衣服自带的术法,他哪知道是哪门哪派?但这福伯居然能点出跟脚?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话头点了点头“福伯好眼力,是闾山派的。”
福伯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直截了当地问道。
“后生仔,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身负术法,跑来九龙城寨这个烂泥塘,目的到底是什么?”
梁逸尘心念急转,知道再完全隐瞒已不可能,这福伯明显也是玄门中人,而且似乎并无恶意。
他咽下最后一口菠萝包,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编造道。
“不瞒福伯,是我师门长辈派我来的。说是这城寨里出了个叫‘太子爷’的邪祟,让我来探探路,顺手处理掉。”
“可我这来了三天,一点头绪都没有,连这‘太子爷’是人是鬼,是老是少都摸不清。”
“‘太子爷’?”
福伯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缓缓摇头。
“你先前问的就是这个吧……这名字……我没听过。城寨里拜鬼拜神的不少,但没听说有这号人物的。”
他看着梁逸尘年轻却沉稳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你是个好孩子,心肠不坏,做事也稳当。今天这事,我承你的情。”
福伯沉吟片刻,似乎下了决心“这样吧,我在这城寨几十年,也算认识几个老伙计,有些门路。”
“我帮你打听打听这个‘太子爷’。你呢,这段时间就安心在我这里待着,装傻也好,干活也罢,先稳住脚跟。”
他拍了拍梁逸尘的肩膀,语重心长“等事情有了眉目,你赶紧把师门交代的事办了,就离开这里吧。”
“这城寨是个烂泥塘,没必要在这里蹉跎岁月。”
梁逸尘看着福伯真诚的目光,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多谢福伯。”
“行了,收拾收拾,早点歇着吧。”
福伯摆摆手,重新坐回柜台后,拿起了报纸,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冰室老板。
梁逸尘默默收拾好碗碟,走向通往阁楼休息处的狭窄楼梯。
梁逸尘便白天装傻送外卖,晚上则窝在狭小的阁楼里,潜心研究那本《归元蕴真一炁诀》中的纳气法门。
他可不想哪天真对上那劳什子“太子爷”,没打两下就先因为法力耗尽,把自己饿死了。
呜呜呜!我的风露饮啊!!
好在这个世界虽然灵气同样稀薄得可怜,但胜在没有那么多污秽杂质。
他引气入体的效率虽然缓慢,但总算是在一丝丝地提升,腹中那随时可能敲响的“鼓”也稍微安分了些。
这一日,他刚送完外卖回到冰室,正捧着个大碗埋头扒饭,那个华北丫头乔茜就凑了过来,像只雀儿似的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尘哥尘哥,你今天没看到,来了个客人,拿着三尺布就想让老板娘给他做件长衫!笑死个人了!”
“老板娘的手艺是真好,就是脾气爆,差点拿尺子抽他!”
她说着,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梁逸尘,带着点崇拜“不过还是尘哥你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装傻这一招呢?”
“现在那些巡警一来,我就得跟耗子似的东躲西藏,尘哥你往那儿一站,傻笑两声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