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心中的惊骇更是如同滔天巨浪!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这接连三四次,甚至在他变招之前就被点破后续变化……这绝非偶然!
他越打越是心寒,感觉自己苦练多年的精妙刀法,在对方眼中竟如同孩童嬉戏,毫无秘密可言。
每一次出招,对方那戏谑的声音就如同鬼魅般提前响起,将他所有的后手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小子背后……
那个所谓的“庚二十八”编号,那个神秘的“丙六”前辈,还有这个以“清扫污秽”为任务的隐秘组织……
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他们对自己的了解,究竟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让他攻势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紊乱和迟疑。
梁逸尘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陆炳那逐渐被恐惧取代的杀意,心中暗笑,嘴上却不停,继续用那气死人的调点评着,仿佛眼前不是生死搏杀,而是街头卖艺。
梁逸尘见火候差不多了,拍手笑道“好!打得妙!陆大人再加把劲!快点把这黑熊精剁了,再把我们这几个碍眼的钦犯都砍咯!”
他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嘲讽,字字如刀,直戳陆炳的软肋。
“到时候啊!您和您这帮锦衣卫大爷们,就能安安心心地躺在这儿,等着那边一群饿疯了的僵尸老爷们排队来会餐!”
他伸手一指那黑红煞气后面躁动不安的尸群。
“等你们都变成了它们的一员,张玄鹤张天师嘛……”
“正好丹成出炉,揣着那长生不老药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去喽!”
“就不知道咱们的皇帝陛下,在金銮殿上望眼欲穿,等来的会是长生仙丹呢……”
梁逸尘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
“……还是您和您手下这几百号精锐全军覆没,连带着长生大计彻底泡汤的噩耗呢?”
“到时候,您说陛下是会觉得您陆大人尽忠职守,力战殉国。”
“还是会觉得您……蠢不可及,连到手的功劳和长生药都能弄丢了,最后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僵尸的口粮?”
“啧啧啧,想想都可悲啊,陆大人。”
这一连串诛心之言,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陆炳拉回了更残酷的现实!
是啊!他在这里和这几个“钦犯”纠缠什么?!
真正的目的是陛下的旨意,他陆炳的身家性命和身后荣辱……全都系于此行!
若真死在这里,让张玄鹤得逞,那他陆炳就真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死了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住口!!”
陆炳猛地收刀后撤,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剐了梁逸尘一眼。
他不再看被他逼得仍自怒目而视的李昀,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在全力维持阵法,额头已现汗珠的老道,声音嘶哑地开口。
“道长!本官可以不再追究尔等先前之过!眼下情形你我都清楚,合则两利,斗则俱亡!”
他语加快,直接抛出条件“与本官合作!助我完成陛下旨意,炼制犼丹!事成之后,本官可保举道长入主司天监,获封天师尊位,光耀门庭!至于李昀、刘廷章,亦可抹去钦犯身份,还尔等清白!”
最后,他目光扫过梁逸尘,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忌惮“至于你……梁逸尘,本官可以做主,放你离去,此前恩怨,一笔勾销!”
老道闻言,维持阵法的手微微一顿。
天师尊位倒是无所谓,但徒儿们的安危……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但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不等老道回答,梁逸尘却率先嗤笑出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哟?这就开始封官许愿了?陆大人,画饼也得看看场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