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憋着一肚子火,抢先一步溜回道观,想着至少得先把那捡来的“丙六”藏起来再说。
可他刚踏进道观院子,就察觉气氛不对。几个穿着官靴的陌生差役正守在各处,眼神警惕。而原本安置那青年的厢房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梁逸尘心头一跳,拉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庄丁急问。
那庄丁苦着脸,压低声音“刚才……刚才来了几个锦衣卫的大爷,二话不说就直接进去把人带走了!说是……说是钦差大人要亲自审问来历不明者……”
梁逸尘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崭新道袍,面料明显华贵不少的年轻道人神态倨傲的从正殿踱步出来,手里捏着个罗盘,正不耐烦地指挥着几个庄丁
“这边!这边!都打扫干净点!这些破蒲团都扔出去!还有那边墙上的符,画的什么玩意儿,歪歪扭扭,也给我撕了!别污了贵人的眼!”
梁逸尘认得这人,是京城司天监派来的那个天师的随行弟子之一。
他恨得牙痒,却见道童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脚边放着个打好的蓝布包裹。
道童看见他,抬起清澈的眼睛,语气轻松“师弟回来了?正好,帮我把师父的铺盖卷扛一下。他老人家说庄外蚊子多,让你顺便把墙角那罐艾草膏也带上。”
梁逸尘无语的拍了下脑门。
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道童和他主要家当都在李昀家隔壁那小破屋里。他便背起那个装着师父家当的蓝布包裹,跟着道童往外走。
两人先去了一趟李昀家隔壁。梁逸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陈设简单,他就一件换洗道袍和铺盖卷,剩下的都在身上还没来得及卸呢。
收拾好了,塞在一个旧包袱里。他环顾院墙,隔壁冷冷清清,显然李昀还没回来。
“李先生还没回?”
梁逸尘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担心王寡妇那边的情况,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背起二人的铺盖卷,和小道童一起出了门,朝着庄门外走去。
还没走到庄门,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道早已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油腻的旧道袍,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老道回过头,看到两人,目光在梁逸尘背着的那个大包裹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语气温和。
“都收拾好了?走吧。”
没有抱怨,没有不满,就像只是换一个地方清修一般自然。
转眼三天过去。
后山茅屋清冷,除了每日有庄丁远远送来些简单饭食,再无旁人打扰。京城来的那几位“黄紫贵人”似乎完全将他们遗忘。
梁屏儿似乎又被禁了足。李昀也再无消息传来。日子一下子变得冗长而无所事事,只剩下山风呼啸和荒野的煞气。
梁逸尘能卡着cd参悟《五炁玄章》,看起来倒是没那么无聊。
但见老道始终平静,每日不是打坐便是坐在屋后的大石头吹风,有好几次梁逸尘都觉得这老头是不是也有【风露饮】。
至于道童……
天天早上睡醒除了打坐就是扫地!
屋外的黄土小院被他那把破笤帚刮下去三尺多!
这俩人疯了吧!
这日清晨,老道终于不再望风,他将两人叫到屋前。手中郑重地捧着那本边角都快磨没了的“《紫霄玄真剑谱》”。
老道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沉缓“煞气日盛,变故频生。以往按部就班的修习,恐已不足应对。为师多年潜心参悟此书,穷尽心力,也不过窥得炼神篇与练气篇的一丝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