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巷口这阴影里站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自信连只老鼠溜过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可那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杵在几步之外的巷子阴影里,她竟然毫无察觉?!直到梁逸尘出声,她才猛然现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李昀对那出鞘的利刃和杀意恍若未睹,只是懒洋洋地瞥了梁屏儿一眼,语气依旧欠揍“咋呼什么?老子一直在这儿乘凉,是你们眼瞎。”
他顿了顿,似乎懒得再多解释,直接道明了目的,像是在说去隔壁串门“王寡妇家那口子的尸还在西边烂着,总得有人去收。老子顺道。”
这梁逸尘愣住了,随后嘴角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就说这俩人有事!
梁屏儿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平时没有闲心管这些风言风语。此时实在想不明白,王寡妇和这兵痞秀才爷啥时候扯上的关系。
梁屏儿眼中的惊惧稍退,但戒备犹存,短刃并未完全归鞘。她紧紧盯着李昀,试图从他脸上那副惫懒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梁逸尘则是心中一动,这两日的事情,桩桩件件塞满了他的脑袋,居然一时没有察觉王寡妇说的西村居然与他们的目的地相同。
他连忙打圆场“原来先生也是去西村?那正好同路!互相有个照应!”
李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转身踢踢踏踏地就朝着庄外西面的方向走去,仿佛只是多带了两个拖油瓶。
梁屏儿看着李昀毫不设防的背影,又看了看梁逸尘,缓缓将短刃归鞘。
她压低声音对梁逸尘道“你跟这李秀才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这人惫懒又古怪,你怎么就应下了?不怕半道上给你买了?”
她倒是没有质疑李昀的本事,本来瞒过她的耳目杵在阴影里就已经说明了此人非同小可。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高手,会甘愿窝在这穷乡僻壤,而且从未被人觉。
梁逸尘被问得一愣,打了个哈哈含糊道“嗨!瞎琢磨啥呢,多个人多份力嘛!李先生本事大着呢,跟着他准没错!赶紧走吧!”
他显然不想多解释,拉着梁屏儿快步跟上前面那道懒散却度不慢的背影,一边还嘀咕着“你还说你哥呢,就咱俩去西村遛个弯的事,连个落魄秀才都瞒不住!”
“你!”
“哎呀!你什么你,赶紧走吧!要不然半道上又让人截住!”
三人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摸到庄子西侧一处偏僻的围墙根。梁屏儿轻车熟路地拨开一丛茂密的藤蔓,后面竟隐藏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破洞。
洞口是新茬,看来梁屏儿这两天一直在忙着掏洞。
“快!”
梁屏儿低声道,率先钻了出去。二人紧随其后。
庄外荒凉寂静,月光下的土路泛着惨白的光。只见不远处拴着两匹骏马,正不安地打着响鼻,显然是梁屏儿提前准备的。
梁屏儿利落地翻身上马,握紧缰绳,目光扫过梁逸尘和李昀,语气干脆利落“我就只有两匹马。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便调转马头,面朝西方便缰绳一抖。
梁逸尘看着那匹高头大马,顿时懵了逼了!
他压根就不会骑马!
李昀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梁逸尘那手足无措的窘迫样子,鼻腔里出一声嗤笑。
他慢悠悠地走到剩下那匹马旁,看似随意却流畅地翻身而上,稳稳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梁逸尘,语气恶劣“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老子请你上来?”
梁逸尘脸上一热,硬着头皮走到马旁,手忙脚乱地试图模仿上马动作,却显得笨拙无比,差点把马惊得撅蹄子。
李昀看得眉头直皱,满脸的不耐烦,最终像是忍无可忍,猛地俯身,一把抓住梁逸尘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毫不客气地将他提溜到了自己身前马背上,粗暴地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