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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在路上的欢歌笑语（第1页）

公主们被这自发的、充满生命力的合唱深深震撼。没有乐谱，没有指挥，千万人心中共同的向往，便是最宏大、最和谐的乐章。

小兕子起初只是张着小嘴听，很快就被这热烈奔放的情绪感染，站在勒勒车高高的行李堆上（被唐阳牢牢扶着），挥舞着小手臂，跟着节奏“嘿哟！嘿哟！”地喊起来，虽然不成调，但那股子兴高采烈的劲儿，比谁都足。

高阳公主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激荡，不吐不快。她清了清嗓子，望着辽阔的天地，用清越的声音唱起了一首与眼前情景莫名契合的古诗，那是北朝民歌的韵律，被她稍加改动：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赴盛会，心飞扬，

长歌一路向辉腾！

搏克雄，骏马狂，

金莲川上竞短长！”

她并非专业歌者，但这应景的歌词，配上她洒脱的唱腔，竟也赢得了一阵喝彩。

巴特尔大声叫好：“姑娘唱得好！就是这个意思！心飞扬，向辉腾！”

长乐、豫章相视一笑，也轻声跟着哼唱起来。汝南、南平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这种全民欢歌的热烈氛围中，也渐渐放开，低声吟唱着她们熟悉的、欢快的宫廷小调。城阳和金山拍着小手，配合着兕子一起咿咿呀呀地跟着乱唱，快乐得像小百灵。

唐阳坐在车辕上，看着这浩荡前行、歌声不断的队伍，看着公主们脸上发自内心的、无拘无束的笑容，看着小兕子在车上蹦跳欢呼的活泼身影，嘴角也漾开深深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本上的“风吹草低见牛羊”，此刻有了温度，有了声音，有了扑面而来的青草气息和自由欢歌。

午间歇息时，几支来自不同方向的迁徙队伍自然而然地汇聚在一片水草丰美的坡地。人数骤然多了数倍，牛羊成群，勒勒车汇成一片移动的营地。

人们互相打着招呼，交换着马奶酒和食物，孩子们很快嬉戏在一起。巴特尔热情地将唐阳和公主们介绍给新朋友们，虽然语言略有隔阂，但笑容和手势是最好的桥梁。

小兕子很快和几个蒙古族孩子混熟了，她拿出自己珍藏的（其实是临行前从唐阳那里软磨硬泡来的）色彩鲜艳的糖果分享，立刻成了孩子王。

他们语言虽然不太通，但一个皮球大家就能玩出各种花样，在草地上追逐笑闹，尖叫声响彻坡地。她还“大方”地把自己那个羊毛毡“雪人”照片拿出来展示，声称这是她的“守护神”，能带来好运，惹得大人们哄笑不已。

一位老牧人，须发皆白，目光矍铄，坐在火堆旁，弹奏着一种形状奇特的古老乐器（叶克勒），唱起了关于成吉思汗时代那达慕起源的史诗片段。

苍凉的琴声，浑厚的歌声，将人们的思绪带回了那金戈铁马、英雄辈出的年代。公主们围坐在旁，虽不能尽懂歌词，但那旋律中蕴含的沧桑、豪迈与荣耀，却让她们心潮起伏。

高阳听得热血沸腾，低声对身旁的汝南公主道：“阿姐，你听这歌声，仿佛能看见千军万马，看见英雄们纵横驰骋。这草原，这盛会，果然有它的魂。”

汝南轻轻点头，目光悠远：“是啊，这非是长安宫苑中的丝竹之音可比。此音入耳，方知何为辽阔，何为自由。”

傍晚扎营时，规模逐渐庞大。数以百计的勒勒车围成松散的大圈，中间空出巨大的场地。数以千计的牛羊在远处由各家牧羊犬协同看管。无数堆篝火燃起，炊烟袅袅，肉香、奶香、酒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饭后，真正的临时联欢开始了。不知是谁先弹响了托布秀尔（蒙古族弹拨乐器），紧接着，马头琴、口弦、叶克勒……各种乐器加入进来。

年轻的男女们围着最大的那堆篝火，跳起了节奏明快的“安代舞”和“盅碗舞”。姑娘们舞步轻盈，彩裙飞扬；小伙子们动作矫健，豪迈奔放。掌声、呼哨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小兕子早已按捺不住，拉着城阳和金山就冲进了舞蹈的外圈，学着人家的样子，胡乱地踢腿摆手，转着圈圈，小脸上洋溢着毫无保留的快乐，哪怕动作滑稽可爱，也引得周围人善意的笑声和鼓励的掌声。

高阳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在一个蒙古族姑娘的邀请下，加入了舞蹈的行列，她本就聪慧，又有舞蹈底子，很快便跳得有模有样，赢得一片喝彩。

长乐、豫章等年纪稍长的公主，虽未下场，但也坐在火堆旁，含笑看着，随着节奏轻轻拍手，完全沉浸在这草原夜幕下的欢乐海洋中。

其其格和其他年长的妇人，端出奶食和炸好的果子，分给围观的人们。巴特尔则和新结识的牧民朋友们碰着酒碗，高声谈笑，讲述着往年的那达慕见闻，畅想着今年的精彩。

夜渐深，但欢乐未歇。歌声、琴声、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草原夜曲，飘向繁星点点的深邃夜空。

小兕子玩得满头大汗，终于力竭，被唐阳抱回帐篷时，还在兴奋地嘟囔：“跳舞……唱歌……好开心，好好玩…明天还玩……”很快便沉入梦乡，梦里大概都是那达慕的喧嚣与色彩。

就这样，大家结伴同行了几天，当巴特尔指着远方天际线，用激动到微微发颤的声音喊道：“看！金莲川！我们到了！”时，包括唐阳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那不再是几天前遥遥望见的、影影绰绰的白点或黑点。那是一片浩瀚的、沸腾的、色彩汹涌的海洋！

目力所及，广袤无垠的金莲川草原，已经被一片由无数白色蒙古包、彩色帐篷、各式车辆组成的庞然大物所覆盖。

它们不是整齐划一的排列，而是依着地势，自然又壮观地铺展开去，如同天神将无数积木洒落在这片翠绿的绒毯上，一直蔓延到地平线与蓝天相接之处。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