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阳还给她们每人点了一小杯雄黄酒(极低度数,主要是象征意义)。他蘸了一点雄黄酒,轻轻抹在每个人的额头上,画上一个“王”字。
“这是雄黄酒,传说可以驱避毒虫,保佑平安健康。”唐阳一边画一边解释。
额头上传来凉丝丝的感觉,还有雄黄特殊的、略带刺激的气味。小兕子觉得痒痒的,想用手去擦,被唐阳制止了。
“不能擦掉哦,要留着,才有用。”
“哦……”小兕子乖乖不动了,顶着额头上金色的“王”字,觉得自己像个“小老虎”,威风凛凛。
她转头看另外几个小公主,见她们额头上也有,便开心地笑起来:“看!窝们都有!窝们是一伙的!小脑斧队!”
遂安摸摸额头,觉得这个仪式新奇又有趣,额头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下午,还有龙舟表演赛、民间艺术展示等活动,但考虑到小公主们的体力,唐阳决定带她们去品尝更多当地特色美食,然后稍作休整。
他们找了一家干净的临江餐馆,点了汨罗当地的特色菜。除了经典的粽子(又点了好几种口味),还有蒿子粑粑(用蒿草和糯米制成,清香软糯)、屈子香囊鱼(鱼腹中塞入香料烹制,传说与纪念屈原有关)、洞庭银鱼蒸蛋等等。
每一道菜上来,小兕子都要第一个“鉴赏”。
“这个绿绿的粑粑有草的味道!但是好吃!”
“鱼肚子里有香香的草!”
“这个蛋滑滑的,有小鱼!”
遂安公主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小口小口地吃,但在小兕子“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也好吃!”的热情招呼下,也渐渐放开了。
尤其是吃到屈子香囊鱼时,那股混合了鱼肉鲜香与草本清气的独特味道,让第一次外出的小公主睁大了眼睛。
“好吃……”遂安公主小声但肯定地说,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小兕子则是来者不拒,吃得小嘴油光发亮,还不忘给每个人夹菜:“阿姐吃这个!”“金山阿姐吃这个!”“常山阿妹、新兴阿姐,这个好吃!”
一顿饭大家吃得热闹又满足。
饭后的风裹着江边湿润的水汽,吹得人懒洋洋的。唐阳领着一群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沿江漫步,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踩上去像踏在绵软的云朵上。
几个民间手艺人正忙得热火朝天。竹篾在他们手里翻飞,转眼就成了威风凛凛的艾虎,青绿色的艾草叶缀在虎耳旁,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一旁的木案上,五彩丝线缠成的长命缕堆得像小山,红的热烈、黄的明媚、蓝的澄澈、白的纯净、黑的沉稳,看得小公主们眼睛都直了。
小兕子更是挣脱了唐阳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踮着脚尖扒着木案边缘,小脑袋凑得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丝线。
“哇——”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小手在丝线堆里扒拉来扒拉去,指尖勾着一根红丝线晃悠,“这个好看!这个亮晶晶!”
卖丝线的老奶奶被她这副馋猫儿似的模样逗笑了,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小囡囡眼光好,这丝线可是江南最好的云锦丝,戴在手上,百病不侵,长命百岁哩!”
小兕子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扭头冲唐阳伸出小手,小奶音脆生生的:“小囔君小囔君!窝要买!给大家都买!
她抱了一大把长命缕,像只抱窝的小母鸡,撅着屁股挨个分给城阳、金山、遂安她们。
分到一半,她突然眼珠一转,偷偷藏了两根在袖子里,然后贼兮兮地冲唐阳眨眨眼。唐阳假装没看见。
小兕子学着老奶奶的样子,板着小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惹得其他小公主们忍俊不禁。
她先拉过金山的手,金山的手腕纤细白皙,小兕子捏着五彩丝线,笨手笨脚地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还念念有词:“金山阿姐要乖乖的,戴上这个,就不会生病啦!”
可丝线总不听话,不是缠成一团,就是系不上结。她急得小脸通红,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干脆蹲在地上,把金山的手腕搁在膝盖上,撅着屁股使劲系,小短腿还一晃一晃的。
好不容易给金山系好了,她又颠颠地跑到城阳面前。城阳故意逗她:“兕子,你这线系得歪歪扭扭的,丑死啦!”
小兕子立刻瞪圆了眼睛,叉着腰反驳:“才不丑!这是窝亲手系的,天下第一好看!”说着,她趁城阳不注意,突然伸手挠了挠城阳的咯吱窝。城阳最怕痒,立刻笑得前仰后合,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小兕子趁机扑上去,把长命缕往她手腕上一缠,胡乱打了个结,得意地拍了拍手:“好啦!看阿姐还敢笑窝!”
遂安公主性子文静,乖乖地伸出手让她系。小兕子这次倒是认真了许多,可小手还是不听使唤,系着系着,把自己的手指也缠了进去。
她“哎呀”一声,小脸皱成了包子,使劲甩着手,丝线却缠得更紧了。遂安忍不住伸手帮她,两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地解了半天,才终于把丝线解开,重新系在了遂安的手腕上。
小兕子看着遂安手腕上歪歪扭扭的结,却一脸骄傲:“你看,这样才特别!别人都没有!”
轮到唐阳时,小兕子特意踮起脚尖,小手勾着唐阳的手腕,认认真真地绕了三圈,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还是刚才偷偷跟老奶奶学的。
她拍了拍唐阳的手背,小奶音里满是得意:“小囔君的最好看!窝特意学的!”
最后才轮到自己。她攥着长命缕,左手绕右手,右手绕左手,折腾了半天,丝线在她手腕上缠成了一个乱糟糟的死结。
她急得直跺脚,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生气的小河豚。旁边的小公主们都笑了,城阳伸手想帮她,她却摆摆手,一脸倔强:“窝自己来!窝能行!”
她蹲在地上,小脑袋埋在膝盖里,手指费劲地抠着那个死结。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给她毛茸茸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额头上那个用胭脂画的“王”字,虽然被汗水蹭得有些模糊,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过了好半天,她终于抬起头,举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死结,一脸邀功似的得意:“好啦!窝们都有啦!”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江边,迎着晚风张开双臂,五彩的长命缕在她手腕上晃悠,像两只翩跹的彩蝶。
“以后窝们都要长命百岁!一起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一起看好多好多风景!”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随着江风飘向远方,惹得岸边的人们都笑着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