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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观壶口瀑布山西段（第1页）

车子驶出古城，驶上宽阔平整的“神道”（高速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小兕子起初还兴致勃勃地指着外面的田野、村庄、偶尔掠过的奇怪建筑（广告牌）问东问西，但随着时间推移，兴奋劲稍稍回落，无聊感开始滋生。

她开始在宽敞的车厢里“探索”。先是试图解开身上“绑人”的安全带（未果），接着对座椅上各种按钮产生了兴趣，差点把座椅加热和按摩功能同时打开，吓得李承乾赶紧制止。

被没收了“按钮控制权”后，她又盯上了车厢顶部可以打开看星星的天窗（她称之为“天洞洞”），蹦跳着想够到开关，被唐阳抱下来。

“小囔君小囔君，还有多久呀？”她第N次询问，声音里带了点不耐。

“快了，你看，那边的天是不是有点白蒙蒙的？那就是水汽。”唐阳指着远方天际。

小兕子立刻又精神了，扑到窗边，努力张望，果然看到天地交界处，有一片不同于云彩的、蒸腾的白色雾气。“是水汽！是‘大壶’呼出来的气！”她激动地宣布。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持续轰鸣，隐隐透过车厢传来。那声音初时细微，渐渐清晰，如同遥远的战鼓，又像压抑的雷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震动感。

“听！是水的声音！‘大壶’唱歌的声音！”小兕子耳朵尖，第一个叫起来，小手兴奋地拍打着座椅。

李承乾、汝南等人也神色一凛，侧耳倾听。这声音，确实非同凡响，远超他们听过的任何水声、甚至宫廷庆典时的鼓乐。

随着车子靠近景区，那轰鸣声越来越响，到最后，竟如同万千雷霆持续滚动，连车厢都仿佛在随之微微震颤。空气中也弥漫开湿润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水汽。

停车，换上唐阳准备的透明雨衣。小兕子被套进一件小小的黄色雨衣里，帽子戴好，只露出一张写满兴奋与期待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即将下水的小黄鸭。

她迫不及待，一手紧紧抓着唐阳的手指，另一只手还想去拉李承乾的衣角，被太子殿下略带嫌弃地（但并未真的甩开）躲开。

“跟紧，莫乱跑。”李承乾难得主动开口叮嘱了一句，目光也投向那轰鸣传来的方向，隐含凝重。这声势，恐怕非同小可。

沿着修建好的步道前行，那咆哮声愈发震耳欲聋，几乎要掩盖其他一切声响。步道两旁是奇崛的黄色岩层，但此刻无人有心欣赏。转过一个弯，当那幅无比雄浑、无比壮阔、无比震撼人心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包括一向矜持冷静的李承乾，和端庄自持的汝南、临川，晋安公主。他们瞪大眼睛，望着那从悬崖断层上狂泻而下、如同天河倒悬般的黄色浊流，望着那撞击翻腾、激起数十丈高浊浪与水雾的惊天动地的景象，耳中是那仿佛要撕裂耳膜、震撼灵魂的永恒咆哮，脚下传来大地不堪重负般的颤抖……这，便是黄河之力？便是壶口瀑布？书本上寥寥数语的记载，如何能描述其万一？！

小兕子更是彻底呆住了。她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双总是灵活转动、闪烁着各种鬼主意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近乎茫然的震撼。她想过“大壶倒水”很大，很响，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这样的……她的小脑袋瓜里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只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心跳得和那瀑布的轰鸣一样快，不，更快！

小小的身体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超越想象的自然伟力的最直接反应。

“啊……啊……”她发出了两个无意义的单音节，小手死死攥着唐阳的手指，指节都有些发白。

唐阳也被深深震撼，但更多是欣赏与感慨。他蹲下身，将小兕子抱起来，让她视野更开阔，在她耳边大声道（不大声根本听不见）：“看，那就是壶口瀑布！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黄……河……”小兕子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奔腾怒吼的黄色巨龙。

那浑浊的、翻滚的、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洪流，那冲天的、弥漫四野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的水雾，那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咆哮……这一切，超出了她所有稚嫩的想象。

过了好半晌，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刚从水底浮出水面，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与震撼的尖叫：“哇啊啊啊啊——！！！好大好黄好响的水啊——！！！”

这声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的尖叫，在瀑布的轰鸣中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孩童最本真的惊叹，瞬间打破了李承乾等人的震撼失语状态。

汝南公主率先回过神来，脸色微微发白，抚着胸口，喃喃道：“这……这便是黄河之力？当真……骇人听闻……”她虽贵为公主，何曾见过如此狂暴原始的自然景象，只觉得心神摇荡，既感其壮美，又生敬畏。

临川公主也喃喃道：“古籍载‘盖河漩涡，如一壶然’，今日得见，方知古人诚不我欺……这岂是一壶，分明是倾尽了天河之水！”她自幼好读书，此刻亲眼见证书中奇景，震撼之余，更有种朝圣般的激动。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定定地望着那瀑布。他比妹妹们想得更深。这奔腾不息、摧枯拉朽的力量，这咆哮怒吼、誓要冲破一切阻碍的气势，是否正如这世间至理，如同那滔滔历史洪流？

人立于其间，何其渺小！然而，正是这渺小之人，却能治水、用河、繁衍文明……一时间，太子心潮澎湃，诸多思绪翻滚，竟有些痴了。

小兕子可没想那么多。最初的极致震撼过后，她那旺盛的好奇心和“作妖”本能，在如此壮观景象的“鼓励”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复苏。

“小囔君！看！彩虹！真的有彩虹！在水里！在雾里！还在动！”她指着水雾中时隐时现、变幻不定的道道霓虹，兴奋地大叫，小手在空中乱抓，似乎想把那彩虹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