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哦”了一声,觉得当“原告被告”好像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公案上那块黑漆漆、油光发亮的惊堂木吸引了。
“那个!那个就是拍桌子的!”她激动地指着惊堂木,声音都拔高了一些,引得周围游客侧目。
“对,那是惊堂木。县令审案时,用它拍击案桌,震慑犯人,也提醒众人肃静。”导游笑着解释,然后指了指用绳子拦着的公案区域,“这里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看哦。”
小兕子有些失望,她还想去摸摸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惊堂木呢。不过很快,一个新的、更强烈的念头取代了“摸惊堂木”的欲望——她还想再去公案后面坐坐!再坐一坐县太爷的位子!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她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宽大的、铺着红色锦缎的“官帽椅”,想象着自己坐上去,小手一拍惊堂木,大喊一声“升堂”,然后下面两排“衙役”(可以是阿黄和大威扮演!)齐声喊“威武”……那该多威风啊!比当掌柜打算盘威风多了!
可是,有绳子拦着,还有讲解员叔叔看着……怎么才能坐上去呢?小兕子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开始飞快地动脑筋。
参观完大堂,导游带着游客们去参观后面的二堂、内宅、花园等地。小兕子跟着队伍,心思却一直留在大堂里。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那些古代家具、刑具(她这次学乖了,没再“脚踢”,只是远远看着,小声嘀咕“坏人用的”),一边用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终于,机会来了。在参观到后花园时,导游在讲解一处假山石的典故,游客们大多被吸引过去,围在假山旁听讲。
小兕子个子小,躲在人群后面,见没人注意她(唐阳正和李承乾低声说话,金山在稍远处警戒),她的小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就是现在!
她像一只灵活的小猫,悄无声息地从人群缝隙中溜了出去,凭借着小个子优势,顺着来时的路,一溜烟地往回跑。
她对县衙的布局记不太清,但大概记得大堂的方向。穿过一道回廊,绕过一个月亮门……嘿!看到了!那个挂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大堂!
此刻,大堂里没有其他游客,只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背对着门口,在整理角落里的消防器材。
小兕子心中一喜,屏住呼吸,猫着腰,踮着脚尖,利用大堂里粗大的柱子和摆放的仿古仪仗做掩护,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公案方向挪去。她的目标明确——公案后面那把铺着红锦缎的椅子!
近了,更近了……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惊堂木上的木纹了。保安叔叔还没发现!小兕子觉得自己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既紧张又兴奋。她终于挪到了公案侧面,只要绕过绳子……
就在这时,保安似乎整理完了,转过身来。
小兕子反应极快,立刻像只受惊的小仓鼠,“哧溜”一下,蹲下身,躲在了公案侧面的阴影里。公案很高,下面有空隙,她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刚好能藏住。
保安目光扫过大堂,没发现异常(小兕子藏得很好),又踱步到门口看了看,似乎在等下一批游客。
小兕子蹲在公案下,大气不敢出。她能听到保安的脚步声,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导游讲解声和游客的嘈杂声。
她心里又紧张又刺激,还有点做“坏事”的小小得意。哈哈,没人发现窝!窝马上就能当县太爷了!
等了一会儿,保安似乎觉得暂时不会有人来,又走回刚才整理器材的角落,拿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
好机会!小兕子当机立断,像一只小泥鳅,从绳子底下钻了过去!绳子拦得很低,对她这个小不点来说,毫无压力。她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上了公案后的高台——那是一个比地面高出几级的木制平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胜利在望”的激动,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把对她来说过于宽大、过于高大的“官帽椅”。
椅子是硬木的,很沉,她爬得有点费劲,小脸都憋红了,但终于,她成功了!她坐在了椅子上!
不,准确说,是“陷”在了椅子里。椅子太宽太大,她小小的身子坐进去,几乎被两边的扶手和厚重的靠背完全包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两条悬空的小短腿。
但她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更有“深陷重围、运筹帷幄”的感觉。
小兕子先好奇地摸了摸椅子扶手,光滑冰凉。又看了看面前宽大的公案,上面摆放的令箭筒、笔架、砚台,在她看来都巨大无比。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近在咫尺的、黑漆漆的惊堂木上。
真的能摸到了!小兕子心中一阵狂喜。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惊堂木。凉的,硬硬的。
她尝试着用两只小手把它拿起来——好沉!比看起来重多了!她费了点力气,才双手将惊堂木捧了起来,沉甸甸的,几乎有她半个手掌大。
“嘿嘿……”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小嘴,大眼睛警惕地瞟向保安的方向。保安还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小兕子的胆子大了起来。她学着刚才“开衙仪式”上看到的“县令”的样子,努力挺直小身板(虽然陷在椅子里效果不佳),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她自以为最威严、最洪亮(实则依旧奶声奶气)的声音,低低地、但清晰地喊了一声:
“升——堂——!”
声音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细小,但回声效应让它听起来比实际大一些。喊完,她自己先乐了,觉得好玩极了。
然后,她看向下面空无一人的、本该站着衙役的地方,自动脑补出两排“阿黄”和“大威”玩偶扮演的衙役,正肃立两旁。她满意地点点头,小手高高举起沉甸甸的惊堂木,然后——
“啪!”
惊堂木重重地拍在了光滑坚硬的公案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响亮、在空旷大堂里甚至有些震耳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