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一家口碑很好的面馆解决的。当看到服务员端着比她脸还大的海碗,里面装着热气腾腾、油亮诱人的刀削面走过来时,小兕子的“商业头脑”再次被激活了。
“小囔君!”她指着那碗面,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虽然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窝想到一个赚钱的好主意!”
“哦?什么好主意?”唐阳配合地问,给她的小碗里夹了几根面。
“窝们开一个面馆!”小兕子双眼放光,“就卖这个面!但是,窝们要给它起一个特别厉害、特别好玩的名字!”
“叫什么?”
“叫——”小兕子拖长了声音,小脸上满是“快夸我聪明”的表情,“叫‘会飞的面’!不对不对,面不会飞……叫‘咚咚嘿哈面’!就是早上镖局叔叔们嘿哈的声音!客人一吃这个面,就会变得像镖师叔叔一样有力气,嘿哈!把坏人都打跑!”她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嘿哈”出拳的动作,差点打翻面前的醋瓶。
唐阳:“……”
旁边的李承乾和几位公主再次忍笑忍到内伤。
“咚咚嘿哈面”……这名字,还真是别致得让人过耳不忘。可以想象,客人走进面馆,大喊一声:“老板,来一碗咚咚嘿哈面!”那画面,太美。
“还有还有!”小兕子越想越兴奋,“窝们不光卖面,还要卖‘掌柜糖’!就是那种……嗯,吃了会打算盘的糖!‘镖师饼’,吃了能举起大石头的饼!还有‘醋香糕’,闻着酸,吃着甜,就像平遥的醋一样!”
好家伙,连产品线都规划好了。唐阳觉得,再让这小丫头“商业计划”下去,她可能连上市(如果她知道这个词的话)的流程都要琢磨出来了。
好不容易用美味的面条暂时堵住了“小掌柜”规划商业帝国的嘴,小兕子又对街边一个现场制作“糖画”的老爷爷产生了兴趣。
看着糖稀在老爷爷手中如同变魔术般,变成飞舞的龙凤、奔腾的骏马、开屏的孔雀,她再次惊呼连连,然后,不出意外地,她的“商业版图”又扩大了。
“窝还要开一个糖画铺子!老爷爷来当大师傅!窝要卖会飞的龙糖画,会游泳的鱼糖画,会跑的兔子糖画!一定比那个只会站着的老虎糖画好卖!”她指的是自己早上买的、现在已经吃掉一半的糖老虎。
一下午,小兕子就沉浸在不断诞生又不断被新事物取代的“创业梦想”中,从面馆到糖画铺,从镖局到杂货店,想法天马行空,层出不穷。
直到夕阳西下,她玩累了,也“想”累了,终于肯乖乖被唐阳牵着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趴在唐阳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半个糖老虎,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嘿哈面……掌柜糖……镖车要会飞……豆腐不能碎……赚了钱,给阿黄买大房子……”
月光悄然洒落,将古城的轮廓温柔勾勒。镖局晨练的“咚咚”声早已散去,只余下晚风穿过街巷的轻响,和隐约飘来的、不知哪家店铺播放的、绵软的晋中民歌。
唐阳背着小兕子,走在青石板路上,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和那些断续的、充满甜味和“铜臭味”的梦呓,嘴角不由得扬起温柔的弧度。
客栈屋檐下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归人。“小掌柜”在梦里,大概正数着堆积如山的、闪闪发光的“铜板”(也可能是彩虹糖),指挥着她的“飞豆腐镖队”和“嘿哈面馆”,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明天她的梦想又会变成什么?谁知道呢。也许是“剪纸大王”,也许是“醋坊西施”?
平遥古城的夜,温柔地包裹着一切,也包裹着孩童那五彩斑斓、瞬息万变的梦。
当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温柔地唤醒沉睡的古城时,小兕子正抱着她的新宠布老虎“大威”,在梦里进行一场激烈的“商业谈判”——她要收购月亮,用来种彩虹糖。
是窗外一阵奇特的、带着某种韵律感的“呜呜”声,将她从甜蜜的、满是糖果的月球谈判桌上拉了回来。那声音沉闷、悠长,带着一种古朴的威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呜——呜——”
小兕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耳朵动了动。“大威,你听到没有?好像有牛在叫……”她含糊地嘟囔着,蹭了蹭怀里毛茸茸的布老虎。
但仔细一听,不对,不是牛叫,是更像号角,但又没那么尖利,更低沉,更肃穆。
“小囔君,外面系什么在响呀?”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顶着一头睡乱的卷毛,好奇地问早已起身、正在窗边看风景的唐阳。
唐阳转过身,晨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笑了笑,侧耳倾听了一下那独特的声响:“那是‘开衙’的仪式。平遥县衙是景点,但每天早晨,会有仿古的‘开衙仪式’表演,就像古装剧里演的那样,县太爷升堂,衙役们列队,鸣锣开道,宣告衙门开始办公。”
“开衙?县太爷?升堂?”小兕子瞬间清醒了大半,这些词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电视剧里穿着官服、拍着惊堂木、威风凛凛地喊“升堂——”、“威武——”的县太爷形象,瞬间取代了梦里种糖的兔子,占据了她的脑海。
“是不是有好多拿着棍子(水火棍)的叔叔,穿着红黑衣服,站成两排,然后喊‘威——武——’?”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衙役们拉长声音喊“威武”的样子,可惜奶声奶气,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紧。
“对,差不多。想去看看吗?”唐阳问。
“想!”小兕子响亮地回答,昨晚的“商业巨鳄”梦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新的探险目标出现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地下床,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虽然穿得歪歪扭扭,扣子也扣错了一个,但那份急切是显而易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