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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离开五台山（第1页）

夜色渐深，山间的夜晚静谧而清凉。远处寺庙的钟声隔一段时间便悠悠响起，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更添幽远。

小兕子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小睡衣，在宽大的炕上滚来滚去，兴奋地探索着这个新“玩具”。最后滚到窗边，扒着窗台往外看。

没有城市灯火的干扰，山里的夜空是深邃的墨蓝色，繁星如钻石般密密麻麻地镶嵌其上，汇聚成一条朦胧而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晚风带着槐花的甜香和山间草木的清气吹进来，沁人心脾。

“小囔君，快看！星星！好多好多！”小兕子指着窗外，压低声音惊呼，仿佛怕惊扰了这片静谧的星空，“它们一闪一闪的，在跟我们打招呼呢！”

唐阳也走到窗边，与她一同仰望这城市中难得一见的璀璨星河。北斗七星勺柄清晰，银河如练，静谧而壮美。

“好亮啊……”小兕子看入了迷，小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黑亮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辉，“小囔君，你说，星星上有人住吗？他们晚上也要点灯吗？”

“也许有吧。它们自己会发光，不用点灯。”唐阳轻声道。

“那它们的光，能借一点给窝吗？”小兕子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阳，“窝想存起来，等阿耶晚上批奏章的时候，给他用，阿耶的眼睛就不会累了。”

童稚的话语，却带着最纯真的关切。唐阳心中一暖，摸了摸她的头：“星星的光太远了，借不到。但是兕子有这份心，你阿耶知道了，心里就会像点了灯一样亮堂，就不觉得累了。”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觉得唐阳哥哥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望向星空，小声说：“那……星星，你们要乖乖的，多发光，照亮那些晚上还要干活的人哦。”

山风穿过槐树叶隙，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星空的回应。远处，不知哪座古寺，又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咚——”，余音袅袅，仿佛涤荡着尘世的喧嚣，也温柔地包裹着这个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小小身影。

夜已深，小兕子终于抵挡不住困意，在唐阳的故事声中，抱着她的布老虎阿黄，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似乎还在嘀咕：“……大佛好高……回声好玩……星星借光……醋好酸……下次……少喝一点点……”

月光如水，透过木格窗，洒在炕上，洒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朵悄然飘落几瓣，落在湿润的泥土上，香气融入清凉的夜色里。五台山的夜，在悠远的钟声与清冽的花香中，显得如此安宁、深邃。

晨光未明，客栈院落里的公鸡便尽职地开始了第一声啼鸣，高亢嘹亮，划破了五台山清晨的寂静。紧接着，远处寺庙隐隐传来悠扬的晨钟，一声，两声，沉浑厚重，在山谷间层层回荡，与鸡鸣交织，唤醒了沉睡的山林与古镇。

小兕子昨晚睡得早，又或许是被这“天然闹钟”吵到，迷迷糊糊地在炕上翻了个身，小脚丫从薄被里伸出来，蹬了蹬。

她咂咂嘴，含糊地梦呓了一句：“……大公鸡……别吵……窝的糖凤凰要飞了……”翻个身，抱着布老虎阿黄，又想睡去。

然而，门外已经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和机器人侍女粉蝶的呼唤：“晋阳小公主，天亮了，该起床了，今日要去悬空寺，还要坐缆车上黛螺顶呢。”

“悬空寺……”小兕子在睡梦中捕捉到这个新奇的字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勉强睁开一条缝。

房间里的光线还很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远处那规律而悠远的钟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她的耳膜上，带着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神宁静又不得不醒来的力量。

“小囔君……”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蓬蓬，像只炸毛的小猫，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外面什么在响？咚咚咚的……”

“是寺庙的晨钟，和尚们做早课了。”唐阳已经起身，正在整理行装，闻言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清凉湿润、带着浓重草木清香和淡淡檀香味的山风立刻涌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蟹壳青，远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槐树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钟声似乎更清晰了，一声声，不紧不慢，敲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小兕子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倒是清醒了不少。她骨碌一下爬起来，也扒到窗边，学着唐阳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然后被那冰凉湿润的气息呛得咳嗽了两声，但眼睛却亮了：“好舒服！凉凉的，甜甜的！”

她指的是空气里草木的清新气息。“钟声也好听，像……像在说话。”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声音沉沉的，稳稳的，一下下敲在心上，让还有点迷糊的小脑袋瓜渐渐清醒过来。

快速洗漱，换上便于活动的天青色小衫和同色灯笼裤，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小马甲。小兕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精神极了，像棵雨后的小青葱。

早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配上客栈自制的葱花饼。或许是山间空气好，也或许是惦记着今天的行程，小兕子胃口总是不错，喝了一碗粥，吃了小半张饼，还偷吃了唐阳碟子里的一块腌小黄瓜，酸得她龇牙咧嘴，又赶紧喝粥压下去。

出发时，天色已经大亮。雨后的天空是澄澈的湛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着。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群山、树木、寺庙的金顶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空气透明得仿佛能看见远处山峦的每一条纹理。车子沿着山路下行，离开五台山台怀镇，向着恒山方向驶去。车窗开着，山风带着凉意和植物芬芳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小兕子的头发飞扬。她跪坐在座位上，扒着车窗，贪婪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