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晨光,一如既往地温柔明亮,但今日的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孩子们早早齐聚在中央大厅,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全都聚焦在唐阳身上,像一群等待投喂的、急切的小鸟。
唐阳站在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雀跃、或强作镇定的小脸,心中既感欣慰又觉有趣。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有孩子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观察,”唐阳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孩子们的心尖上,“下一次外出体验现代社会的名单,确定了。”
“哗——”尽管极力克制,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还是响了起来。年纪小些的公主们忍不住互相握紧了手,李承乾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唐阳的目光依次掠过众人,最终定格,清晰地说道:“高级班,李承乾和汝南公主。”
李承乾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随即迅速恢复了太子惯常的沉稳。他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略微绷紧了些,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明亮的星火被瞬间点燃,跳跃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渴望。
他终于等到了!终于可以亲眼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光怪陆离又充满力量的“后世”了!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然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汝南公主则是张大了小嘴巴,好似不相信这个好消息。
“中级班,临川公主,晋安公主。”唐阳继续宣布。
“呀!”临川和晋安同时低呼出声,随即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她们是庶出,平日里并不算最受瞩目的公主,没想到这次竟然也能有机会!两个小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用力点头,生怕这机会飞走似的。
“幼儿班,”唐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向那几个已经快按捺不住的小不点,“晋阳公主李明达,城阳公主,金山公主,新兴公主,安康公主。”
“哇——!!!”
名单念完的瞬间,被点到名字的幼儿班小公主们瞬间沸腾了!
城阳和金山高兴地跳了起来,手拉着手转圈圈。新兴和安康年纪小,先是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姐姐们欢呼,又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也跟着开心的“咯咯”笑起来,迈着小短腿就要跳起来,被各自的机器人侍女笑着拉住。
而被点到名字的小兕子,反应最为“剧烈”。她先是呆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星辰,“噌”地亮得惊人。
她“嗷”地一嗓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高兴的),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弹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带倒椅子。
她也顾不上,挥舞着两只小短胳膊,一边蹦跶一边喊:“是窝!是窝!又有窝!耶!耶!出去玩儿咯!去看大车车!高高楼!吃冰激凌!”
她蹦得太高,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城阳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兕子就势一把抱住城阳的腰,小脑袋在城阳身上乱蹭:“城阳阿姐!窝们一起去!一起去!”然后又松开城阳,炮弹一样冲向另一边的金山,抱住:“金山阿姐!一起!一起!”
接着,她又看到了同样入选、正激动地小脸通红的临川和晋安,又“哒哒哒”跑过去,一手一个拉住她们的手:
“临川阿姐!晋安阿姐!我们一起去!窝给你们当导游!窝认识路!认识好多好多!”
最后,她跑到李承乾面前,仰着小脸,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眼睛弯成了月牙:“太子阿兄!你也去!太好了!窝带你去看那个会跑得飞快的铁盒子!还有会自己上下的梯子!可好玩了!”
她像个快乐的小陀螺,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分享着她的喜悦,也把这份快乐传染给每一个入选的兄姐。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孩子,虽然眼中难免有失落和羡慕,但看到小兕子这般开心雀跃的模样,又听着她那些童言稚语、充满向往的描述,那点失落也化作了善意的笑容和真诚的祝贺。
他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询问着出去要注意什么,气氛热烈而和睦,没有嫉妒,只有对同伴能去见识广阔天地的祝福,以及对自己未来的期待。
“兕子,现代的高楼真的有白云那么高吗?”一个没去过的小公主好奇地问。
“比白云还高!站在上面,下面的车车像小虫子!”小兕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虽然她自己也只上过一次不那么高的观光塔,但并不妨碍她发挥想象力。
“兕子阿姐,那个冰激凌,真的又凉又甜,吃了不会肚子痛吗?”更小的皇子奶声奶气地问。
“不会!可好吃了!甜甜的,凉凉的,像……像吃了一口云!”小兕子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无穷,把周围一圈小孩都说得咽了咽口水。
李泰便说起了游乐园的惊险,豫章描述了海洋馆的神奇,高阳则夸张地比划着电影院的屏幕有多大。
小兕子在旁边不停点头补充,时不时插一句“对!窝也坐过那个会转的椅子!”、“那个大鱼会发光!”,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游客”。
孩子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对未知旅程的憧憬,让每一张小脸都洋溢着光彩。
接下来的一整天,入选的孩子们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小兕子尤其如此,她简直坐不住,一会儿跑去问唐阳“窝们明天天不亮就出发吗?”,一会儿又拉着城阳、金山商量“要带哪个娃娃一起去?”,一会儿又凑到李承乾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太子阿兄,窝告诉你哦,现代的茅房可香了,还有水自己冲出来!”,弄得一向稳重的太子殿下也哭笑不得。
她用自己有限的词汇和丰富的肢体语言,向第一次去的兄姐们描述着高楼、汽车、电梯、霓虹灯、冰激凌、动画片……虽然常常词不达意,甚至夸大其词(比如把超市说成是“想要什么就自己拿,不用给钱”的宝库),但那份纯然的快乐和分享的急切,却无比感染人。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小兕子才在唐阳的的连哄带骗下,才勉强闭上眼睛。但即使在梦里,她也咯咯笑出了声,小声嘟囔着“车车……飞飞……糖糖……”,手脚还不老实地扑腾几下,惹得唐阳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