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生紧绷着脸,此刻再回想方才的缠斗,才后知后觉琢磨出不对劲。
应无瑕看似闪避,实则每一次走位都在引她掌风砸向周遭山壁,只待最后这一剑蓄力引爆,便能让整处山石轰然塌陷……
而她已来不及撤出这片险地,双掌翻飞间,浑厚内力凝成一道坚实气墙,硬生生挡在身前。
“砰砰砰!”
巨石接连撞在气墙上,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两步,衣袍下摆更是被飞溅的碎石划开数道口子,狼狈尽显。
应无瑕目光一凝,终于捕捉到她一瞬的破绽,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穿过漫天石雨,长剑寒气暴涨,直刺沈长生腰腹。
“刷——”
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个身影扑了上来,应无瑕睫毛一颤,急忙转手,剑气却仍割破了对方的外衫,鲜血汨汨而出。
她咬牙道:“曲怀玉!”
“喂,慢点!别急!”
花别枝提着衣摆,一边追,一边大声对转眼便消失在山路上的身影喊道:“刚取过血!你千万不能运功——!”
戚岚被小孩牵着,踉跄着奔跑在山路上。
“你确定吗,那个人有着一头白色的头发?”
“是啊,和姐姐你的头发一样,她可凶了!”
戚岚忍不住抿紧唇,心脏在胸腔裏狂跳,越来越急,擂鼓般的声响几乎盖过耳边的风声。
覆在眼上的白绸不知何时已晕开浅淡的红,许是奔跑颠簸,那双受伤的眼睛又渗出了血珠。
不知跑了多久,牵着手的小孩突然“啊”了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戚岚扭过头,紧张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戚……席婵!”
女人快步跑来,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不该在花大夫那裏吗?”
“无瑕?”戚岚怔了下,下意识触摸她的脸颊,“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可是……”
她还想追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从身后传来,先是戚玄沉稳的声音:“不论诸位此前有何仇怨,既在昆仑境内,还请暂时罢手,莫要动手。”
紧接着,是沈长生冰冷的嗓音:“若有人先坏了规矩,主动动手呢?”
应无瑕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动手?沈庄主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难不成庄主是真怕了我了?”
沈长生恼火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忍了下去,转而看向身边的年轻女人:“这一路,你便是这样看管她的?”
曲怀玉垂着眸,手臂上的伤口已止了血:“这是在昆仑,自然有昆仑的规矩。”
沈长生一怔,忽然发觉她与从前有了些许不同——少了几分乖顺,多了些疏离。她打量着对方,又问:“你师姐呢?先前不是说她与你们一同来了?”
曲怀玉呼吸一轻,下意识攥紧拳,声音微哑:“师姐……有事,先离开了。”
沈长生依旧皱着眉,没说信与不信。
这时,戚玄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沈庄主在昆仑的这几日,还望恪守规矩。另外,方才那处山路因打斗损毁,维护的费用,还请庄主斟酌。”
“我斟酌?”沈长生忍不住蹙眉,转头看向应无瑕,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拉着白发女人走远了。
她沉默片刻,终是嘆了口气:“罢了,这几日,便叨扰昆仑了。”
另一边,应无瑕还在愤愤不平:“刚才明明是大好的机会,可曲怀玉突然跳了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顿了下,她话锋一转,“她难道真想找死不成?!”
“那毕竟是她娘,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戚岚捏了捏她的手指,安慰道:“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了,师傅又是怎么回事?”
“她和曲怀玉一起来的,说是在院子裏扫雪时听到了动静,就赶来了。”应无瑕唉了声,继续长吁短嘆:“本来我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了。”
戚岚摇摇头:“无瑕,你该清楚沈长生的实力,即便刚才那剑没被挡住,也不一定能杀掉她。”
“杀不了她,重伤她也行啊。”应无瑕气得牙痒痒,“好歹能报当年她重伤我之仇。”
“你啊……”戚岚轻笑道:“你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
应无瑕一怔,转头看向她,故作轻松道:“不就是和她对上了吗?你是有多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