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怔愣的看向游未晞,探究的和疑惑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盯出个窟窿,盯得气氛也变得尴尬起来。
游未晞眼神闪躲,趁着桑绛愣神的间隙将申请书夺了回来,重新叠起来随手丢进书包里。
“你要住宿?”桑绛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是。”游未晞干脆的回答。
桑绛撇撇嘴,似乎不太高兴:“为什么?住宿有什么好的?环境又差条件也不如家里,还要上晚自习,放假时间也少,为什么要住宿?”
“我住宿和你有什么关系?”游未晞语气有些激动,说话间又叹了口气:“这是我的事,你别问了。”
这句话把桑绛堵的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任何想问的都没有了问的欲望。
她认真想了想,很快也在心中猜了个大概。
游未晞仍旧低着头,盯着桌上的卷子,无心思想题,同样也没有心思思考别的。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静默保持了很久很久。
桑绛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疯狂打字,时不时朝游未晞这边瞟一眼,发现游未晞一动,又赶紧把视线挪开。
“做完了。”游未晞终于开口说话,紧接着把卷子推到桑绛面前。
桑绛听罢直起身子,用力伸了个懒腰,扯扯衣服,又挂上平日里那抹笑凑了上来。
“嗯~让我看看你答的怎么样。”她说着就将游未晞的卷子拿了过来,却没有退回原位,反而和游未晞靠的更近了。
游未晞短短的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低着头时眉尾处有一个小小的圆形伤疤,形状特别,不像是意外导致的伤。
她没来得及细想,桑绛就抬起头,将批改后的卷子重新还给了她。
桑绛讲题讲的认真,又是分析易错点又是边翻译边讲解语法,以至于游未晞也没有过多开小差的时间,这个小发现也不知不觉被她抛到了脑后。
待到所有练习都完成后,游未晞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扭头才发现天都黑了。
桑绛心情颇好的收拾桌上乱糟糟的作业,顺便一瞥桌面上的钟,紧接着便寻着游未晞的身影看过去,发现她还站在窗边愣神。
“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游未晞回过神,不紧不慢关了窗,朝桑绛走过来:“不了,刘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说着,她先桑绛一步推门走出书房,却发现外面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开,更没有刘妈的身影。
桑绛随后跟了出来,发现游未晞自顾自开了客厅的灯,正看着茶几中央微微愣神,她顺着目光看去,是一封白色的信。
游未晞看了眼落款,正是刘妈,心中的不对劲更加强烈,于是毫不犹豫打开了信封。
信中是刘妈的字迹,一笔一划苍劲有力,排列工整有序,无论是字迹还是用词,都不像一个普通农村妇女能写出来的。
刘妈说,自己的孩子在前夫家没了,她要回家去打官司。
游未晞扫过这行字时,心被狠狠揪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刘妈早年在农村生过一个女儿,后来逃到北临,认识张清,于是跟着她南下至金海,一晃过了近十年光景。
她已向张清提了辞呈,这封信中除了对张清的感谢,剩下更多的是对游未晞这位相处时日不长的小雇主的叮嘱。
“游小姐,家里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阳台的花浇过水了,爆爆花花的粮也备齐了,就放在阳台储物柜的最下层……”
信中说的详细,不管大事小事都说的一清二楚,光是整理这些琐事,就足足写了两页纸。
“我想我或许是没有资格谈论雇主的,但是在信末,我真的很想与你谈一谈张小姐。”
游未晞看到这顿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往下看。桑绛很快发现她的犹豫,假装伸懒腰打哈欠,脚下生风的开溜。
“张小姐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总是显得疏离孤傲,我猜想她对游小姐的态度也是如此,或许也做过其他更过分的事。”
“但我想这些并不是她的本意,你们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缺少了信任。”
“当然,我没资格替张小姐向你致歉,也没资格劝说你与她和解。”
“我只是希望她能学会爱人,你能更加幸福。”
游未晞将信重新合上,轻轻放回桌上,心跳却预示着她久久不能平复的情绪。
桑绛已经绕着房子走了好几圈,回来时终于见游未晞读完信,结果却看到她这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吓的脸都白了。
她快步冲过去,毫不犹豫拉住游未晞的手:“怎么了?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