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客栈一楼大堂的角落里,有一张靠窗的旧桌子。苏炎现那个位置能听见大半间屋子的动静——后厨的锅铲声、柜台算盘珠子的拨动声、茶客们压低了嗓门谈天说地的声音,都会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折一道才散开。他在那张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茶、一碟桂花糕,然后慢慢喝着。
隔壁桌坐着两个货商模样的人,正在聊城西的米价。再远一桌,一个穿灰袍的老头在跟一个年轻后生说谁家媳妇跟隔壁巷子的货郎走得太近。那些事都不大,像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瓷片,单独捡起一片看不出什么来,但拼一拼能凑出这座城里的人正在过着的、还沾着温热的日子的轮廓。苏炎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那些琐碎,那些声音在他意识海里像细碎的水滴一样落进积分的池子里,每听一段,积分就跳一下。
午后,大堂里忽然热闹起来。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说书先生从后堂走出来,在角落那张高出半截的台子后面坐下,醒木一拍,满堂安静了下来。他说的是朱雀城里流传最广的那个故事——关于那位传说中身具朱雀血脉的修士:“诸位可知,咱们朱雀城为何叫朱雀城?不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一只朱雀路过,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一个人,他生来就带着朱雀的血脉,从这座城走出去,一路修到了飞升。”说书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件他讲了很多遍但依然没有讲腻的事:“他起初不过是一个在城门口卖炭的穷小子,十五岁那年冬天,城门石匾忽然亮了一次——他路过的时候,石匾上那道朱雀纹亮了一下,周围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感觉到了。那一年,朱雀塔顶那盏长明灯也忽然亮了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在塔下站了很久。”
他说到飞升那一段的时候,大堂里安静得连茶碗盖碰撞的声音都能听见:“他走到最后一关的时候,身上的灵力全用尽了。撑着他飞上去的那一口气,不是他攒了多少年的修为,是他从十五岁那年就存着的那道朱雀血。那道血一直在他体内,没有烧起来,也没有灭过,只是等着他走到最后那一步的时候,把它燃尽了。”他顿了顿,“后来他飞升了。朱雀塔顶端那盏灯在他飞升之后彻底熄灭了,再也没有亮起来过。城里的老人说,那盏灯烧的不是灯油,是他存着的那一道血。他走的时候把最后那点火也带走了,灯自然就灭了。”
醒木一拍,满堂掌声。苏炎端着茶碗坐在角落里,把那句“他走的时候把最后那点火也带走了”在心里过了一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乌木盒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滴朱雀精血的温度,温温的,没有变烫。
苏炎借着续茶的机会走到柜台前,把茶碗搁在台面上,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城门上那块石匾——真的能感应到朱雀血脉?”钱掌柜正在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能。老辈子传下来的说法,那石匾是当初那位飞升的修士亲手刻的,刻完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若有后人带着朱雀血路过此地,石匾会亮。’”他把算盘珠子拨了回去,“不过这些年没见它亮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传岔了。”
苏炎端着续好的茶回到座位上。他把那枚乌木盒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打开盒盖,玉瓶里那滴朱雀精血在日光下安安静静的,透着一层温润的、像被反复打磨过的光泽。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盖子,重新揣回怀里。
【系统:叮——宿主,你的积分已突破8oo点。当前积分8o3点。本系统宣布——储物空间功能已开启。你快把那只乌木盒放进去。朱雀精血的气息太浓了,放在怀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注意。这座城里能感应朱雀血脉的不止那块石匾。】
苏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乌木盒:“怎么放?”
【系统:你闭眼,把意念集中在盒子所在的位置,在意识里想‘收’字。本系统会帮你完成转移。储物空间是独立于你肉身的存在,不占你的背包容量,也不占用灵力。以后你有贵重物品都可以往里搁。】
苏炎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收”。他感觉怀里那层微热的触感忽然轻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个位置被抽走了。他睁开眼,伸手摸了一下怀里——空了。那枚乌木盒的轮廓已经不在衣料下面了。他低头感知了一下——那层微热的感觉还在,但是换了一个位置,像一枚被挪到了更深处、却依然能感觉到它的气息的旧灯。
【系统:已经放好了。你的储物空间里现在有一滴朱雀精血、一枚结婴果、一块万年玄铁、一株万年人参、一株万年灵芝、一朵雪莲果、几根沼泽怪骨料、一张沼泽怪皮甲,还有那盏清心琉璃盏——你师兄送的那盏,本系统也一并给你收进去了。你平时不需要特意去整理,只需要在想取用某样东西的时候默念它的名字即可。另外你不必担心——储物空间开启不扣积分,本系统也不是那么抠搜的统子。】
苏炎坐在角落里,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大堂里的人声依然嘈杂,那位说书先生已经收拾好东西从后门走了,柜台后面钱掌柜还在拨算盘珠子,隔壁桌那两个货商正在说城西一位药商的鸡毛蒜皮。一切如常。他想起那盏熄灭了很久的朱雀塔顶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纹路。他离那两个字还隔着很远的路。不过他今天把一枚乌木盒放进了储物空间里,又听了一场书,知道了城门石匾上的旧刻纹还在等一次回应——他打算明天去城门底下站一站,看看石匾会不会亮。
【系统:当前积分8o3点。储物空间已开启。宿主,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