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村子,柿子红了。
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井台边的桃树叶子黄了大半,赵婶拿着扫帚在扫,嘴里念叨着永远扫不完的叶子。张婶抱着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平安穿得厚实,像个小棉球,小手抓着一片落叶往嘴里塞,张婶赶紧掏出来。
“不许吃,脏。”张婶从兜里掏出一块磨牙棒塞给平安。平安不哭了,啃得满脸渣。
“张婶,你家平安又胖了。”赵婶放下扫帚,戳了戳平安的脸蛋。
“可不是嘛,一顿能吃一小碗米糊了。”张婶笑了。
正说着,刘婶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赵婶,你去看看王婶吧,她今天没出来晒太阳。我去敲了门,她说躺会儿,不让我进去。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赵婶放下扫帚,擦了擦手。“我去看看。”张婶抱着平安跟在后面,苏炎也跟了过去。
王婶家院子门虚掩着。赵婶推开门,喊了一声:“王婶,我进来了。”屋里没人应。赵婶走到里屋门口,看见王婶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她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指甲有些白,指节粗大,是年轻时干重活落下的印记。
“王婶,你怎么了?”赵婶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不是烧。你哪儿不舒服?”
王婶睁开眼,看见赵婶,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什么老毛病?你以前没说过有啥毛病啊。”赵婶急了。
王婶沉默了一会儿。“腰疼,腿疼,关节疼。年轻的时候带娃,背着抱着,落下的病根。那时候没日没夜地干活,哪顾得上歇?现在老了,都找上来了。昨晚疼了一夜,没睡着。翻身翻不动,想喝水够不着,就这么躺着,翻来覆去,天亮才眯了一会儿。”
赵婶的眼眶红了。“你咋不喊我?我就在隔壁,你喊一声我就过来了。”
“大半夜的,不想麻烦你。你白天那么忙,晚上还得伺候我,我过意不去。”王婶的声音很轻,像是说一句话就要用掉很多力气。
赵婶拉着她的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一个人,病了不喊人,万一出事了咋办?以后不舒服就喊我,听见没?你再不喊我,我跟你急。”
王婶的眼眶红了,没说话,只是攥了攥赵婶的手。
张婶抱着平安站在门口,把平安往怀里搂了搂。平安不知道大人为什么声音变了,但他没哭,只是瞪着眼睛看。
苏炎蹲在院子里,翻开笔记本,写下——“王婶说没事。她有事的。她不说,是不想麻烦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疼。她怕别人替她操心。她疼了一夜,没告诉任何人。天亮了,她假装没事。她假装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假装不累,老了假装不疼。她假装习惯了。”
【积分+4,王婶病况。当前积分6ooo点。】
赵婶从王婶家出来,脸色很沉。她站在井台边,把衣服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王婶的药,一个月要好几百。她儿子女儿在外面打工,寄的钱够不够也不知道。她自己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她疼了一夜,硬扛着。”
张婶抱着平安走过来。“她那腰腿疼,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那时候带孩子,背着抱着,哪管自己累不累。现在老了,都找上来了。”
李婶端着盆走过来。“我昨天看见她蹲在地上择菜,蹲了半天起不来,扶着墙慢慢才站起来。我问她咋了,她说‘腿麻了’。不是腿麻了,是疼。”
刘婶叹了口气。“她那人,啥事都憋在心里,不说。疼了不说,苦了不说,没钱了也不说。”
苏炎蹲在柿子树下,把女人们的话一句一句记进笔记本里。
【积分+4,王婶病情。当前积分6oo4点。】
下午,老庄拄着拐杖去镇上抓药。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苏炎在村口碰见他,老庄在石墩上坐下,把药袋子放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老庄,怎么了?”
老庄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吐出来。“药涨价了。一盒降压药,涨了十几块。我这一个月要多花好几十。我跟药店的人说‘咋又涨了’,他说‘进价贵了,我们也没办法’。”他吸了一口烟,“我一个老头子,吃得起就吃,吃不起就不吃。但王婶那些药,不能不吃啊。她那些止痛药,一个月要好几百。她儿子女儿在外面打工,寄的钱够不够,也不知道。”
苏炎把老庄的话记在笔记本上。“药涨价了。王婶的止痛药,一个月要好几百。她儿子女儿在外面打工,寄的钱够不够,不知道。她自己不说,别人也不知道。她疼了一夜,假装没事。她不想让别人替她操心。”
【积分+4,老庄买药。当前积分6oo8点。】
傍晚,赵婶端着一碗鸡汤去王婶家。王婶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没精神。赵婶把鸡汤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拉着王婶的手。
“王婶,你那药多少钱一盒?”
王婶低下头,“二百多。一盒能吃一周。”
赵婶的手抖了一下。“二百多?一周?”
“嗯。”王婶的声音很轻,“一个月要好几百。我儿子每个月给我打钱,我舍不得全花了。省着点吃,疼得厉害了再吃。”
赵婶急了:“不能省!该吃就得吃!你省那点钱,疼的是你自己!”
王婶没说话,眼眶红了。
赵婶站起来,拍了拍王婶的手。“王婶,你放心。药再贵,也得吃。钱的事,咱们想办法。赵婶虽然没什么钱,但凑一凑,还是能帮你顶一阵的。”
王婶的眼泪掉了下来。“赵婶,你对我太好了。我一个人住,儿女不在身边,要不是你们,我早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瞎说啥?”赵婶一巴掌轻轻拍在她手背上,“你一个人?你什么时候是一个人了?我们都在。你喊一声,我就来了。我不是你邻居,我是你姐们儿。”
苏炎站在院子里,听见了这段话。他蹲在柿子树下,翻开笔记本,写下那行字——“她说‘钱的事,咱们想办法’。她不知道办法在哪。但她说了。她说了,王婶就能安心一点。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钱,是有人知道她疼。是有人坐在她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你放心’。”
【积分+4,赵婶看望。当前积分6o12点。】
晚上,苏炎坐在柿子树下,打开系统面板。积分——6o12点。
他正出神,老庄已经拄着拐杖走到他旁边,在石墩上坐下。
“苏记者,你说那些药,为什么那么贵?”
苏炎想了想。“因为研要花很多钱。一种新药,从研到上市,要花好多年,几十亿。药企要把这些钱赚回来,所以定价高。但定价高了,老百姓就吃不起了。”
老庄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研要钱,老百姓要命。两边都是钱,两边都是命。总得有人让一步吧?”
苏炎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那些为了把药价打下来而努力的人——电影里的人,现实中的人,谈判桌上的人。他们在做的,就是让药企多让一点,让老百姓少疼一点。
【积分+4,苏炎思考。当前积分6o16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