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把案件全部看完,在世谷田案材料里夹了一张纸条。纸条是从采访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毛糙,字迹潦草,写着一行字——“每年12月3o日,案纪念日,那个国家的警方会到现场献花,鞠躬。他们还在查。他们不会放弃。死者的家属,每年也会来。他们老了。但每年都来。”
苏炎读着这行字,想起老庄。老庄每年清明都会去后山,在那座孤坟前站一会儿,把一根烟放在坟头,不烧纸,不说话,站一会儿就走了。他不是在祭奠,是在陪着。怕那座坟里的人孤单。
【积分+6,祭奠对比。当前积分4679点。】
老陈在材料末尾写了一句话,字迹很轻,像是写的时候自己也犹豫了。“这个案子,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不是警察不够努力,是那个人藏得太深了。他不知道,他藏得越深,警察就越不会放弃。他不会忘了那天晚上,警察也不会忘了。他吃了那家冰箱里的冰激凌。那家的小女孩,八岁。她的冰激凌,被人吃了。她再也没机会吃了。警察替她记住了。”
苏炎把这行字抄在笔记本上。“她再也没机会吃了。警察替她记住了。”
日本警方的调查,老陈的材料里记录了厚厚一叠。警方排查了当时在附近居住的数百人,采集了指纹和dna,逐一比对,没有匹配。之后数年,每次技术升级,都会重新比对,始终没有结果。指纹和dna送去了国际刑警组织,与各国数据库比对,没有匹配。还成立了专案组,每年重新审查证据,寻找新线索。证据展示室保留着所有物证,等着技术的进步。
“不是警察不够努力”,是那个人太聪明了。他知道怎么杀人,知道怎么不留痕迹,知道怎么让警察抓不到他。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是英雄。他不知道,他只是个杀人犯。
【积分+8,调查深度。当前积分4687点。】
关于凶手的身份,老陈的材料里列举了几种主流推测。
第一种推测:凶手是某国裔。鞋印是某国品牌的尺码,衣物的品牌在某国很常见。但凶手也可能故意用这些来误导警方。
第二种推测:凶手有军事或安保背景。作案手法干净利落,反侦察意识极强,具备在压力下保持冷静的能力,这些特征与军事训练或安保工作高度吻合。
第三种推测:凶手与受害者认识,或是经人介绍认识。凶手知道受害者家庭的布局,知道家里有几口人,知道什么时间段作案最安全。这需要对受害者家庭有相当的了解。
第四种推测:凶手是随机作案。只是那天晚上路过那栋房子,看见灯亮着,就进去了。没有动机,没有预谋,没有原因。这种随机性最可怕,因为没有动机,就无法通过动机锁定凶手。
苏炎把四种推测都抄了下来。每一种都有可能,每一种都无法证实。
苏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陆鸣家的新房子已经盖好了。青砖灰瓦,院门是木头的,老周亲手做的,门板上还雕了花。陈素云在院子里种了几棵花,月季、栀子、茉莉,还没开花,但叶子绿油油的。赵婶端着一碗鸡汤送过去,张婶抱着一床新被子跟在后面,李婶拿着几个鸡蛋。三个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去了。
苏炎在笔记本上写下那行字——“他的门关上了。她们的门打开了。有人敲门是为了送鸡汤,有人敲门是为了杀人。敲门的手不一样。送鸡汤的手,粗糙,有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杀人的手,也粗糙,也有老茧,指甲缝里嵌着血。区别不是手,是心里装了什么东西。”他把笔记本合上,赵婶的鸡汤还在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