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村子,桃花落了一地。
苏炎从老屋的窗户飞出去,落在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井台边的桃树叶子绿了,赵婶拿着扫帚在扫花瓣,嘴里念叨:“这花,开的时候好看,落的时候烦人。”
张婶抱着平安从屋里走出来,平安穿着薄棉袄,小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抓着一片花瓣往嘴里塞。“平安,不许吃!脏!”张婶赶紧掏出来。
正说着,巷子那头传来一阵汽车声。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男的六十来岁,头花白,穿一件深色夹克;女的也是六十来岁,穿着素净,头盘着。两个人站在村口,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好一会儿。
赵婶放下扫帚,走过去。“你们找谁?”
男人笑了笑。“我们是新搬来的。我叫陆鸣,这是我爱人陈素云。我们老家就是这村的,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后来去了省城,一待就是几十年。现在退休了,想回来住。”
赵婶眼睛一亮。“你是陆家的?陆大伯家的?”
陆鸣点了点头。“那是家父。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赵婶一拍大腿。“哎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那时候才这么大。”她在自己腰上比划了一下。“走走走,进屋说。老房子还在,就是旧了,得修修。”
【积分+5,新邻居引入。当前积分461o点。】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握着陆鸣的手不放。“回来好,回来好。村里这些年变化大,路修了,水通了,年轻人出去打工,老人孩子留在家里。你们回来,村里就热闹了。”
陆鸣看了看四周。“老村长,我们想修缮老屋,不知道村里有没有能帮忙的?”
老村长还没开口,赵婶就接话了。“帮忙?有的是人!老刘会砌墙,老周会木工,李婶会做饭,我负责给你们送汤。你只管出材料钱,人工咱们村里人出,不要工钱。”
陆鸣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咱们村的人。”赵婶大手一挥。
张婶也接话:“就是。你们从大城市回来,不嫌弃咱们村,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老房子修好了,住着舒服,咱们看着也高兴。”
刘婶从灶房探出头来。“陆先生,你们家的宅基地在哪儿?我让我家老头子去看看。”
陆鸣指了指村东头那块空地。“就是那块,靠着竹林的那块。”
刘婶点了点头。“那块地好,风水好。老周当年给人看过,说是块宝地。”
苏炎蹲在柿子树下,看着这一幕。他想起那些案子里的受害者——他们住的地方,邻居不认识邻居,门对门住了几年,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而这里,人还没进屋,汤已经炖上了。这就是村子。
老庄拄着拐杖从巷子里走出来,在石墩上坐下,看着村口的热闹。“新来的?”苏炎说对,陆家的,从省城回来养老。老庄点了点头。“回来好,叶落归根。外面再好,不是家。”
电话响了。苏炎走到老村长家,拿起听筒。
“苏记者,是我。”那头是王局长的声音。“我让小陈把材料寄给你了。这次这个案子,很特殊。生在国外,二十多年前,一家四口。凶手在现场待了好几个小时,用受害者的电脑,吃冰激凌,还留下了粪便。最诡异的是,他留下了大量指纹和血液,但到现在,没人知道他是谁。”
苏炎的手指紧了一下。“王局长,材料什么时候到?”
“明天。你好好看看,写出来。”王局长顿了顿。“苏记者,那个凶手,也许还活着。也许就在某个地方,过着他的日子。但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了。”
苏炎挂了电话,站在堂屋里。窗外,陆鸣和陈素云正被赵婶拉着往老屋方向走。赵婶一边走一边介绍村里的情况。“这是张婶家,她家平安刚会走路。那是李婶家,她家念芸刚出生没多久。那是老庄,他一个人住,腿脚不好,但人很和气。”
陆鸣和陈素云一路点头微笑。他们回来了,回到这个他们小时候长大的地方。那些年的打拼、奔波、应酬,都过去了。他们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养老,种种菜,养养花,晒晒太阳。他们不知道,在另一个国家,有一家人,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他们的家。他们的家,变成了凶案现场。他们的家,被人闯入了,再也没有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