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死者
“两名死者是南洋金庄的少东兄弟,32岁的林顺和28岁的林顺成。他们来自南洋城一个赫赫有名的珠宝世家,父亲林美兴白手起家,到8o年代已拥有7家分行。”
苏炎写了兄弟俩的生平——林顺刚结婚不久,妻子是缅甸华人;林顺成是家族公认的接班人,精明能干。他们于1984年2月28日离开南洋城,说是去“办货”,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父亲林美兴,曾接到绑匪的勒索电话,对方索要2ooo万赎金。但林美兴没有报警,而是去了寺庙求神。庙里的和尚为他烧了一道符,说‘几日之内必有消息’。后来绑匪又打了一次电话,开价降到了1oo万,还附上了兄弟俩的求救录像带。”
苏炎写道:“一个父亲,在儿子被绑架的时候,选择了求神而不是报警。这背后,是怎样的恐惧和绝望?”
第三期:嫌疑人
“警方锁定了一名印尼籍男子‘abdu1karm’,此人在案前以假名租住了案单位。3月2o日,他离开大厦后再也没有回来。与他同住的另外两名印尼男子,更早就消失了。还有一个女人,偶尔会来,与‘abdu1’一起出入,但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苏炎引用了邻居的证言——“3月2o日左右,我曾经听到隔壁传来很大的动静。有男人的喊叫声,好像是在喊‘救命’,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不要这样,你们不要这样做’。”
它写道:“这些声音,是那两个年轻人最后的呼救。但没有人报警。”
第四期:未解的谜团
“为什么死者口中含着四把钥匙?那四把钥匙,一把可以打开手上的铜锁,另外三把呢?压在尸体下面的绿色符咒,是南洋邪术还是茅山术?为什么两具尸体以6和9式交叠?凶手为什么要用水泥封住花槽?”
苏炎写了各种猜测——有人说是回教葬礼的仪式,有人说是茅山术的诅咒,有人说是为了延迟尸体被现的时间。它没有给出结论,因为它也不知道答案。
“这些谜团,四十多年来没有人能解开。也许永远没有人能解开。但至少,我们可以记住这两个年轻人——他们死在异乡,被水泥封在花槽里,他们的父亲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第五期:寻找线索
“如果你认识一个印尼华侨,在1984年前后突然变得很有钱;如果你知道有人在案后从南洋城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去;如果你见过那四把钥匙或者那种符咒——请联系我们。”
苏炎留下了王局长的联系方式(经过他同意)。它写道:“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但正义没有时效。只要还有人记得,这个案子就没有被遗忘。”
写完这五期,苏炎累得趴在桌上。
“系统,”它在心里说,“你觉得会有人提供线索吗?”
【本系统无法预测。但本系统可以肯定——这篇文章至少会让一些人知道这个案子。知道的人越多,有人站出来说话的概率就越大。】
“那就够了。”
苏炎把稿子整理好,先给了王局长审阅。王局长第二天回复了,删掉了几处敏感信息——主要是关于嫌疑人可能藏匿地点的具体描述。
“其他都可以。”王局长在电话里说,“苏记者,你写得很好。老陈看了,哭了。”
苏炎沉默了。
“他让我转告你——谢谢你,替那些回不来的人说话。”
苏炎挂了电话,坐在桌前,很久没有动。
“系统,”它在心里说,“我觉得我找到了这辈子该做的事。”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值再次升高。建议你出去走走,或者变回麻雀飞一会儿。】
苏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它变回麻雀,从柿子树上飞起来,飞过老槐树,飞过泡桐树,飞过整个村子。
夕阳把大地镀成金色。井台边,赵婶和张婶又在吵架。双胞胎在巷子里追着一只花猫跑。陈嫂坐在门槛上缝衣裳。杨先富站在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是之前表的那篇,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苏炎落在老槐树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它想起南洋城的那个案子。两个年轻人,死在异乡,被水泥封在花槽里。他们的父亲到死都不知道真相。没有人替他们说话。
但现在,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苏炎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它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系统,”它在心里说,“晚安。”
【晚安,宿主。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是的,明天还有更多的事。
南洋城的案子,苏炎的文章表后,会有人提供线索吗?王局长的老同事老陈,能找到那个嫌疑人吗?那个藏在某个角落的凶手,会看到这篇文章吗?
苏炎不知道。但它知道,至少有人记得这两个年轻人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