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落在路边的松树枝上,看着这四个女人磕磕绊绊地往山上走。它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它看过的任何一部电影都真实。
到了山上,蘑菇果然不少。松树根下面、草丛里、枯叶堆中,一朵朵蘑菇像小伞一样冒出来。
“这边有!”赵婶喊。
“这边也有!”张婶喊。
“我先看见的!”赵婶说。
“我先摘的!”张婶回嘴。
刘婶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蘑菇有的是,抢什么抢?”
“谁抢了?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你看见有什么用?你手又没我快!”
苏炎蹲在树枝上,看着这场“蘑菇争夺战”。它想起香港那个案子——两个兄弟被杀了,凶手到现在还在逍遥法外。而这里,两个女人为了一朵蘑菇吵得不可开交。吵完又和好,和好又吵。
它忽然觉得,这就是活着的样子。鸡零狗碎,吵吵闹闹,但每个人都好好的。
“系统,”它在心里说,“你说赵婶和张婶要是知道香港那个案子,会怎么想?”
【本系统推测,她们会说:“哎呀,太可怕了。还好咱们村没有这种事。”然后继续抢蘑菇。】
苏炎笑了。
陈嫂蹲在远处的一棵松树下,安安静静地摘蘑菇。她摘得很慢,但很仔细,每一朵都擦干净了才放进竹篓。赵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张婶小声说:“你看陈嫂,多细心。咱们摘的蘑菇回去还得再择一遍,她摘的估计直接就能下锅。”
张婶“嗯”了一声。“她那个人,做什么都仔细。”
刘婶接话:“她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孩子。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积分+2。
太阳越升越高,竹篓越来越满。赵婶提议休息一会儿,几个人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赵婶从兜里掏出几个煮鸡蛋,分给每人一个。陈嫂接过鸡蛋,愣了一下。
“吃吧,”赵婶说,“别客气。”
陈嫂把鸡蛋攥在手里,没吃。她的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刘婶问。
“没事。”陈嫂低下头,“就是……好久没人给我剥鸡蛋了。”
赵婶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过陈嫂手里的鸡蛋,在石头上磕了磕,剥了壳,递回去。“吃吧。”
陈嫂接过鸡蛋,咬了一口。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但她嘴角是翘着的。
苏炎蹲在松树枝上,看着这一幕。它想起香港那个案子——谢顺的妻子,在丈夫死后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再也没嫁。她也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有人给她剥过鸡蛋。
“系统,”它在心里说,“我觉得这个案子比香港那个案子重要。”
【哪个案子?】
“就是赵婶给陈嫂剥鸡蛋这个。这不是悬案,这是……活着的人互相取暖。”
【本系统无法量化“温暖”的积分价值。但本系统认为,宿主观察到的东西,比积分更有意义。】
苏炎在松树枝上蹲了很久,直到赵婶她们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背着竹篓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