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条人命。”
“是啊。”王局长叹气,“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有的来了,有的没来。那些没人管的,连家属都没有。”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连家属都没有。
积分+2。
那天晚上,走阴人来了。
苏炎趴在窗台上,听他和村长说话。
“老伙计,那四十八个人,在阴间怎么样?”村长问。
走阴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站在一起。”他说。
村长愣了一下。
“四十八个人,站成一排。前面那块碑上,写着她们的名字。没有名字的,写着编号。”
苏炎愣住了。站成一排。碑。名字。编号。
“那个屠夫呢?”
“在远处。”走阴人说,“低着头,站着。她们不看他。”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远处。低着头。不看他。
积分+3。
第七天,苏炎又去了井台边。
张婶和赵婶在喂鸡,刘婶在旁边帮忙。东头传来老刘的笑声,是两个小子在院子里玩。
苏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世上的恶,有千万种模样。有人为了钱杀人,有人为了恨杀人,有人为了快感杀人。可这个案子,一个被宠坏的独苗,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觉得天下人都该围着他转。他没钱了就去骗那些女人回家,杀了她们,拿钱。他以为杀的都是没人管的,死了也没人找。他把尸体码在地窖里,一层一层,用石灰盖着。
那些受害者,有的有人报案,有的没人管。有的查了几天,有的根本没查。四十八个人,四十八块碑。有的有名字,有的只有编号。那些法医,没有防护服,戴着口罩就下去了。地窖里的尸毒让他们咳嗽、烧、住院。有的到现在还吃着药。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本系统重新核算了你的积分。”
“多少?”
“出前2511点,扣除长途迁徙包12o点,雾中导航1o积分,夜间视物15积分,各种拟态消耗4o积分,采集信息+61点,日常八卦+4点,王局长信息+4点,走阴人信息+3点,反思加成+5点,家庭式连环杀人藏尸特殊价值+1oo点,法医奉献加成+9o点。总计净增+82点。加上之前的2511点,现在是2593点。”
苏炎愣了一下。
“2593?”
“对。”系统说,“净增82点。这个案子信息价值极高——你采集到了家庭式连环杀人藏尸的犯罪手法、法医鉴定细节(包括尸毒危害)、凶手心理动机、受害者家属的伤痛、社会冷漠、法医奉献精神。这些都是本系统数据库里稀缺的资料。法医奉献加成是本系统特别加的——那些没有防护服就下地窖的法医,这个画面,值得记住。”
苏炎想了想。
“2593,离2888还差295点。”
“对。”系统说,“再攒几个案子,你就够了。不过你的寿命还有一年,来得及。”
苏炎点点头。
“宿主。”系统顿了顿,“本系统还有一个笑话。”
“……讲。”
“有一个麻雀,攒了2593点积分。它问系统,够换人形吗?系统说,不够。麻雀说,那够换什么?系统说,够换一个念头。麻雀说,什么念头?系统说,念头就是——当麻雀也挺好。还能看张婶喂鸡,听老刘夸孙子,还能想那些临河的故事。而且,2593,爱我就闪。”
苏炎笑了。
“这个行。”
它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它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边。
远处,后山那座孤坟在月光下静静地卧着。
临河县那四十八个人,应该还在某个地方站着吧。
站成一排。
前面那块碑上,写着她们的名字。
没有名字的,写着编号。
那些法医,还在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