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不认情感,只认行为。
可情感,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积分+4。
那天晚上,走阴人来了。
苏炎趴在窗台上,听他和村长说话。
走阴人还是那副样子,瘦高个,脸色苍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他走路没声音,像飘过来的一样。
“老伙计,那个陈建国,在阴间怎么样?”村长问。
走阴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身边站着个姑娘。”他说。
村长愣了一下。
“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一直挽着他的胳膊。他低着头,不说话。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苏炎愣住了。
“那三个孩子呢?”村长问。
走阴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在。”他说,“站在远处,不敢过来。其中一个瘦瘦的,一直低着头,肩膀在抖。”
“那个姑娘什么反应?”
走阴人顿了顿。
“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挽着她爸。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爸,咱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他们。”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她不想看见他们。可她也没骂他们。
这是宽恕吗?还是不屑?
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一个十七岁女孩,在阴间终于可以安静地挽着爸爸的手,什么都不想。
积分+6。
人性未泯
第七天,苏炎又去了井台边。
张婶和赵婶还在吵架,为了那几垄地。刘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苏炎看着她们,心里很平静。
它想起北川的那个父亲。他再也没机会吵架了。
东头传来老刘的骂声和双胞胎的哼哼唧唧——那两个小崽子正被老刘按在地上打,旁边李木匠还在骂骂咧咧,说要老刘赔一个新厕所。李木匠的头上还挂着厕纸,狼狈得很。
苏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世上的恶,有千万种模样。
有人为了几垄地吵架,有人为了给女儿报仇死在枪下。
有人炸厕所挨打,有人未成年杀人只判几年。
可人性,还没有泯灭。
那个扶老人的孩子,那个成绩好却胆小不敢反抗的孩子,那个母亲哭着说“是我没教好”的孩子——他们做了恶,可他们也曾是人。
那个对着尸体说出女儿名字的父亲,那个在女儿坟前誓的父亲,那个临死前喊着女儿名字的父亲——他杀了人,可他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