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知道。他该判。可他不是天生的坏种。他小时候可懂事了,还帮我洗衣服,给我捶背。有一回我高烧,他跑出去给我买药,鞋子都跑掉了。后来跟了那群人,才变了。”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5。
傍晚,苏炎去了第三个从犯小志的家。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坐着几个老人。苏炎落在树上,听他们聊天。
“小志那孩子,可惜了。”一个老太太说。
“怎么可惜?”
“他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其实挺乖的,成绩也好。他奶奶说他每天晚上都要看书看到很晚,说要考大学,让奶奶过好日子。就是太听那几个人的话了,不敢反抗。有一次那几个让他帮忙递个东西,他吓得手都在抖,可还是递了。”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奶奶现在还在吗?”
“在,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说孙子不是故意的,是被逼的。她天天念叨,说要是自己年轻几岁,有力气管着他,就不会这样了。”
苏炎沉默了。
积分+4。
苏炎在管教所门口蹲了一天。
它变成一只壁虎,趴在窗台上,看见里面一个少年正在接受心理辅导。那是阿杰,十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空洞洞的。他瘦瘦的,皮肤苍白,低着头不敢看人。
“你为什么要杀人?”心理医生问。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声音温柔。
阿杰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那天喝了酒,脑子一热,就……后来想停,停不下来了。我看见她倒下去,血从她头上流出来,我吓傻了。我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你知道那个女孩才十七岁吗?”
阿杰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知道。”
“你后悔吗?”
他低下头,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她。她站在我床边,看着我。我想跟她说对不起,可我说不出来。我醒了就睡不着,一直坐到天亮。”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他做梦。他后悔。可那个女孩,回不来了。
积分+6。
另一个房间,阿豪在接受审讯。他比阿杰高大一些,却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你为什么跟着去?”警察问。
“他们叫我去,我不敢不去。”阿豪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去,他们打我。”
“你看见杀人,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怕。”
警察沉默了。
阿豪忽然抬起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想我妈。”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5。
父亲的深渊
第二天,苏炎去了那个父亲陈建国当年住的小区。
那是一个普通的老小区,几栋六层楼房。苏炎落在小区门口的一棵香樟树上,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
门口有一个小卖部,几个老太太正在聊天。烫着卷的老太太六十多岁,胖乎乎的,说话时手舞足蹈。
“……你们还记得那个陈建国吗?”她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另一个老太太接话,瘦高个,戴着一副老花镜,“他女儿出事那年,整个小区都轰动了。他女儿我见过,多水灵的姑娘,见人就叫阿姨,嘴甜得很。”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女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