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记得。”老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俩孩子,现在还经常回来看我。逢年过节,打电话问好。上个月还给我寄了一包茶叶。”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3。
“大娘,您家呢?”
“我家收养了三个。”老太太说,“三个都养大了。老大在呼市工作,老二在包头,老三在北京。每年过年,他们都回来,一大家子人,热闹得很。”
苏炎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积分+3。
走了一家又一家,一家又一家。
每一家都有故事。
每一个孩子都被记得。
苏炎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三千个故事。
这是四五万个故事。
这是四五万个家庭的故事。
这是四五万个孩子的故事。
这是四五万个额吉的故事。
积分+15。
那天晚上,苏木里放了一场露天电影。
放的是纪录片《国家的孩子》。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树上,看着幕布上的画面。
画面上是草原,是羊群,是蒙古包。是那些当年被收养的孩子,站在镜头前,说着自己的故事。
一个头花白的男人说“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可额吉对我,比亲生的还亲。有一年冬天,我高烧,她抱着我,骑马跑了三十多里去找医生。回来的时候,她自己也病了。可她躺在床上还笑,说,孩子好了,值了。”
一个穿着蒙古袍的女人说“我叫其木格,是额吉给我取的名字。她的意思是‘花朵’。她说,希望我像草原上的花一样,开得灿烂。”
一个中年人说“额吉去世的时候,我跪在她床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孩子,额吉走了,你要好好的。我说,额吉,你放心。她说,你放心,妈就放心了。”
苏炎的眼睛涩涩的。
积分+8。
电影放完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据不完全统计,在那个困难的年代,北疆草原收养了来自南方的孤儿约四万余名。她们的名字,叫额吉。”
苏炎愣住了。
四万余名。
不是三千。
是四万。
那个数字,在屏幕上闪着光。
“你没有住在妈妈肚子里,却住在妈妈心里。”
苏炎把这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住在肚子里。
却住在心里。
这是额吉说的话。
这是所有额吉说的话。
积分+15。
那天深夜,苏炎又去了萨仁格日勒的墓碑前。
月光照在汉白玉上,墓碑泛着柔和的光。
苏炎落在墓碑上,看着那六个名字。
巴特尔、黄志钢、党育宝、毛世勇、其木格、高娃。
六个名字。
六个孩子。
六个故事。
它抬起头,望着满天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