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草坡,坡上有一处旧蒙古包的痕迹。旁边立着一块汉白玉的墓碑。
苏炎落在墓碑上,仔细看。
碑上刻着几个字“母亲,萨仁格日勒之墓。”
下面是一串名字巴特尔、黄志钢、党育宝、毛世勇、其木格、高娃。
六个名字。
六个孤儿。
“宿主,需要本系统念一下碑文吗?”系统的声音响起。
“念。”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念
“妈妈,您是比我们生身母亲还亲的妈妈,我们曾叫您为阿姨,但您这位‘阿姨’在我们的心中早已演化成了妈妈。据说,我们与您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血液中流淌着您的汗水。草原上的人对先人是不立碑的,但您早已是我们心目中一块高耸的石碑……”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血液中流淌着您的汗水。
她不是他们的亲妈,可他们叫她妈妈。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记录这段碑文吗?”
“记。”
“已记录。碑文信息价值极高,积分+1o点。”
苏炎点点头。
它望着那块墓碑,想着那个叫萨仁格日勒的女人。
她活着的时候,孩子们叫她阿姨。
她死了,孩子们叫她母亲。
墓碑上写的,是他们三十多年没喊出口的那一声“妈妈”。
下午,苏炎又去了那个苏木。
它在路上遇到一个老牧人,赶着一群羊。老牧人六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他旁边的电线杆上。
老牧人走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小伙子,”他忽然开口,对着一只麻雀说话,“你知道吗,我们这儿来过很多孩子。”
苏炎竖起耳朵。
“6o年的时候,从南方来了好多孤儿。火车把他们拉来,一车一车。”老牧人说,“那时候我也还小,跟着大人去保育院看他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顿了顿。
“后来牧民们就把他们领回家了。有的领一个,有的领两个。萨仁格日勒一口气领了六个,把所有人都吓一跳。那时候自己都吃不饱,谁敢领六个?”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可她就是领了。”老牧人说,“她说,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孩子。后来她真的做到了。”
苏炎沉默了。
“那些孩子刚来的时候,一口蒙古话不会说,饿得眼睛绿。”老牧人继续说,“萨仁格日勒一点点教他们,给他们做饭,给他们缝衣服。大冬天的,河水冻得刺骨,她跪在河边给他们洗衣服,手冻得通红。”
“有一回,最小的那个病了,高烧。萨仁格日勒抱着她,骑马跑了三十多里去找医生。医生来了,说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骑马三十多里。
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积分+8。
“那孩子后来长大了,当了兵。”老牧人说,“每年探亲都回来看萨仁格日勒,每次回来都抱着她哭。他说,额吉,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额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