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是怎么死的?”有人问。
“唉。”戴草帽的老头叹气,“1998年大年初三,跟同村几个人生争执,被打死了。那五个人当天晚上就跑了。”
“大年初三,好好的日子。”
“可不是嘛。她那天还等他回来吃饺子呢。”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等他回来吃饺子。没等回来。
下午,苏炎又去了刘桂芳家。
她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摞书。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院墙的葡萄架上,仔细看。
那些书是《刑法学》《侦查学》《公安基础知识》《刑事诉讼法》《证据学教程》。书页都翻旧了,边角卷了起来,书脊上有多次翻开的折痕。
刘桂芳拿着一本《刑法学》,正在认真看。她看得慢,有时候一页要看很久,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她的手指在字里行间移动,偶尔停下来,用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
苏炎愣住了。
一个农村妇女,自学法律?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根据井台边的八卦,刘桂芳为了追凶,自学了法律和侦查知识。她靠这些知识,从电话号码里找到凶手线索。她学了好几年,把刑法学得滚瓜烂熟。”
苏炎的羽毛炸了。
自学法律。
从电话里找线索。
这得是什么样的毅力?
积分+6。
傍晚,一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来到刘桂芳家。
苏炎认出他——是村里人说的老二。
老二三十来岁,皮肤黝黑,手上还有老茧。他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
“妈,我回来了。”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喜悦。
刘桂芳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二放下东西,看着母亲。
“妈,你又看那些书?”
“嗯,没事翻翻。”刘桂芳说,把书合上。
“妈,你都六十了,别那么累了。”
“不累。”刘桂芳摇摇头,“习惯了。这些年要不是学这些,也抓不到那些人。”
老二沉默了。
“妈,”他忽然说,声音低了下来,“当年我不怪你。”
刘桂芳愣住了。
“我知道你没办法。”老二说,“咱家就那个条件,我哥要上学,弟弟妹妹要上学,你要追凶。总要有人牺牲。”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总要有人牺牲。他牺牲了自己。
“你那时候才十三四岁,手上全是冻疮。”刘桂芳眼眶红了。
“现在不是好了嘛。”老二笑了笑,伸出手,“你看,都好了。”
刘桂芳握着儿子的手,看了又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但确实没有冻疮了。
“我哥后来供我学技术,我也考了学历。咱家现在多好,你该享福了。”老二说。
刘桂芳点点头。
“等过两年,我带你出去旅游。”老二说,“去新疆,看看我当年差点找到凶手的地方。”
刘桂芳笑了。那笑容很深,眼角皱纹挤在一起。
苏炎趴在葡萄架上,看着这一幕。
积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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