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很暗,很潮湿。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臭味,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陈年的、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苏炎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锯子、斧头、刀子,都生锈了。墙边有几个塑料桶,桶上贴着标签,写着北国语。
“宿主,需要本系统翻译吗?”系统的声音响起。
“翻译。”
“那些标签写的是清洁剂、消毒水、工业酒精。”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清洁剂。
消毒水。
工业酒精。
杀人之后,用来清理现场的工具。
它爬近那张长桌,看着那些工具。
锯子上的锯齿有些钝了,是用了很多年的痕迹。斧头的刃口有缺口,是砍骨头留下的。刀子上有暗红色的斑点,洗不掉,渗进了铁里。
苏炎盯着那些斑点,想象着2o年来,这里生过什么。
多少个人?
多少个夜晚?
那个68岁的老太太,在这里,一具一具地肢解尸体。
然后上楼,睡觉。
第二天早上,照常起床,吃早饭,去菜市场买菜。
邻居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安娜!”
她笑着回应“早上好!”
谁能想到,她昨晚杀了个人?
从地下室出来,苏炎又爬进了安娜的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头放着一本翻旧了的书,是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
苏炎爬上书桌。
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黑色的封皮,边角磨破了。
苏炎用爪子翻开。
北国语。
密密麻麻的北国语。
“宿主,需要本系统翻译吗?”系统的声音响起。
“翻译。”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念
“1998年3月15日。今天杀了一个男人。他租了我的房间,说要住一个月。他很烦人,总是在厨房里弄出响声,还不收拾碗筷。我给他喝了安眠药的水。他死了。我把他分成了六块,装在袋子里,扔进了河里。感觉很平静。”
苏炎的羽毛炸了。
平静。
因为烦人,就杀了人。
感觉很平静。
它继续翻。
“2oo1年7月22日。今天杀了一个女人。她是我在菜市场认识的朋友。她总是抱怨她的丈夫,抱怨她的孩子,抱怨一切。今天我请她来喝茶,她在沙上坐了三个小时,一直在抱怨。我给她喝了安眠药的茶。她死了。我把她分成了八块,吃了她的肝脏。医生说我的肝不好,需要补。感觉很好。”
苏炎的爪子开始抖。
吃了她的肝脏。
因为医生说要补。
感觉很好。
它继续翻。
“2oo5年11月11日。今天杀了我丈夫。他病了,躺在床上动不了。我照顾了他三年,他从不感谢我,还总是骂我。今天我给他喂了安眠药。他死了。我把他分成了十块,装在袋子里,扔进了垃圾站。感觉很轻松。”
苏炎翻不动了。
它想起那些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