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睁开眼,开始追踪。
——
两个时辰后,苏炎落在一家小旅馆的窗台上。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灰砖灰瓦,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招牌“迎宾旅社”。窗户糊着旧报纸,但从破洞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它闻到了苏勤的气味。
还有二狗子的。
苏炎顺着窗缝往里看。屋里烟雾缭绕,苏勤和二狗子坐在床边,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中年男人,脸瘦削,眼神精明,一看就是当地人。
“……你说那户人家?”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知道。谁不知道?那味儿,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
二狗子的手攥紧了。
“什么味儿?”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勤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中年男人收了钱,声音压得更低
“尸臭。”
屋里安静了。
苏炎的爪子死死抠住窗框。
“那户人家姓贾,”中年男人继续说,“男的叫贾世坤,长得挺俊,以前是机械厂的工人,后来被开除了。他老婆姓李,平时不怎么出门。还有一个女的,不知道是什么人,长得也挺俊,天天晚上往外跑。”
“往外跑?”苏勤问。
“勾人。”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勾那些外地来的男人,勾回去就再也没见出来过。”
二狗子腾地站起来。
苏勤一把拉住他。
“那户人家在哪儿?”苏勤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二狗子,慢慢说
“城东,老槐树巷,最里头那家。灰墙,黑门,门口有棵歪脖子榆树。”
——
那天夜里,苏炎飞去了老槐树巷。
远远的,它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臭,是一种……说不清的、混杂的、让人浑身紧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压住,压不住,从地底下一点一点渗出来。
它落在那棵歪脖子榆树上,往那户人家看去。
灰墙,黑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但苏炎知道,里面有人。它能感觉到。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很轻,很平,“本系统检测到强烈尸臭来源,位于地下约三米处。浓度极高,出正常值四百倍。”
苏炎没有说话。
它只是盯着那扇黑漆漆的门,盯着那堵灰扑扑的墙,盯着院子里那块盖着木板的地面。
那块木板下面,是什么?
四十多个人。
四十多条命。
四十多个变成数字的人。
“宿主。”
“嗯。”
“你现在的情绪指数是‘愤怒+震惊+恐惧’的混合体。恐惧指数占比37%,高于正常值。需要本系统播放一点舒缓的音乐吗?”
“不需要。”
苏炎深吸一口气——虽然麻雀没有肺,但它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系统。”
“在。”
“帮我盯着那户人家。谁进去,谁出来,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
“收到。”
“还有——”苏炎顿了顿,“帮我算一下,如果我要变成蟑螂钻进去,需要多少积分?”
系统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