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浑身的鳞片都竖起来了。
不能让他拿走!绝对不能!
他猛扑上去,一口咬住赵肥的手指——又是那根受伤的手指。
“啊——!!!”赵肥疼得惨叫,甩着手想把苏炎甩掉。
苏炎死咬着不放,整个身体被甩得在空中乱晃。
“松口!松口!”赵肥用另一只手去扯他。
苏炎的牙齿深深嵌进肉里,死也不松。
就在这时——
“砰!”
厂房的门被再次踹开。
雪亮的灯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都别动!”
十几个人影冲进厂房,清一色的制服。
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王局长。
县公安局长。
——
赵肥愣住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苏炎从他手指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头晕眼花。
刀疤刘趴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看见那张脸,脸色瞬间惨白。
“王……王局?”
王局长没理他。他的目光扫过厂房——扫过那几个缩在墙角的女孩,扫过满地的狼藉,扫过二狗子手里的铁棍,扫过苏勤那张平静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烂木箱后面。
那里,一只小小的壁虎正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嘴里还叼着半个账本的角。
王局长走过去,蹲下身,轻轻从壁虎嘴里取出那本账本。
他翻开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刀疤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刀疤刘,你的事,到头了。”
——
后来的事,苏炎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刀疤刘被按在地上,赵肥被按在地上,那两个壮汉被按在地上。
他只记得二狗子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他只记得苏勤站在一边,看着王局长,轻轻点了点头。
他只记得王局长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堆烂木箱。
看了一眼那只小小的、浑身是伤的壁虎。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看一个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
苏炎缩在墙角,浑身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壁虎还是麻雀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很轻,很温柔——如果系统能温柔的话,“你做到了。”
苏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缩在那里,看着那些女孩被一个一个扶起来,被披上衣服,被带出那个脏兮兮的厂房。
最大的那个还在哭。但她走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的是墙角。
是那堆烂木箱后面。
是一只小小的、浑身是伤的壁虎。
苏炎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自己。
但他看见她了。
看见她哭,看见她回头,看见她被带向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