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那很危险。”
“我知道。”
“那个人杀人不眨眼。老李头只是撞见了他,就被灭口了。周芸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你只是一只麻雀,他捏死你,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劲。”
“我知道。”
系统沉默了一下。
“那你还去?”
苏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县城的方向,望着那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厂房轮廓。
“系统。”
“在。”
“周芸死的时候,苏墨芸七岁。她躲在门后头,看着自己亲娘被人打死。”
系统没有说话。
“她这些年,一个人,没有爹管,没有娘疼,她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系统还是没有说话。
“她考上大学,然后消失了。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是死是活。”
苏炎顿了顿。
“刀疤刘是那个把她娘带来的人。是那个杀了老李头的人。是那个可能知道苏墨芸下落的人。”
“宿主——”
“我知道危险。”苏炎打断它,“但老李头死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我只能看着他死,看着雪把他埋起来。周芸死的时候,我还没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鸟类没有肺,但那个动作还是在他小小的身体里完成了。
“这一次,我想去看看。”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那欠揍的调子又响起来,但这次欠揍里带着一丝别的什么——像是叹息,又像是认命
“宿主,你知道吗,你这种性格,在本系统绑定的历代宿主中,是死亡率最高的那种。”
苏炎愣了一下“……你这算鼓励还是诅咒?”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鼓励’或‘诅咒’这种高级社交操作。”系统语气平板,“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炎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吧,”他说,“那就让我当那个死亡率最高的。”
他从松树上飞起来,往县城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把他的羽毛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
飞了一个多时辰,苏炎看见了那片废弃厂区。
东风机械厂。当年是县城最大的国营厂,红火的时候有两三千号人。后来厂子倒了,厂房空了,地皮荒了,就剩下几排灰扑扑的砖房,和几根锈迹斑斑的烟囱。
苏炎落在厂区外一棵枯死的老杨树上,往里面张望。
厂区里有人。
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有的在修车,有的在搬货,有的蹲在墙角抽烟。他们穿得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那种眼神苏炎见过,在老李头死的那天晚上,在那个低头确认的黑影眼睛里。
警惕。冷漠。随时准备动手。
“系统。”
“在。”
“帮我扫一下,有没有刀疤刘。”
“宿主,本系统没有面部识别功能。”
“那你能扫什么?”
“本系统可以扫描目标区域的人类活动特征,并与已知数据比对。”系统顿了顿,“需要时间。”
“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