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鱼目光渐沉,又很快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早上她问江念棠想吃什么。
江念棠迷迷糊糊地说:“想吃街上卖的乌饭麻糍,我记得以前是一个老奶奶骑着三轮车在卖,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谢知鱼这才出门,还撞见了来送礼的舒晚,而村口是去街上的必经之路,她记得这辆车昨晚就停在村口了,今早又挪了个位置,于是停下脚步停驻了片刻,没想到车主是舒晚。
真是阴魂不散。
她加快脚步去到街上,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江念棠口中的老奶奶,买了够四人吃的份量,就迅速回去了,生怕舒晚杀个回马枪。
幸好,她回去的时候,只有姥姥在家门口坐着晒太阳,江母在杆子上晒衣服,笑着和她打招呼。
江念棠又睡了个昏天黑地。
谢知鱼走的时候将窗帘拉得很严实,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要不是母亲叫她,她可能会睡到十二点。
她一睁眼,就看见谢知鱼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回笼觉睡得好吗”
没有她在身边,她的阿棠似乎睡得更香了。
她刚才进来时,不小心绊了一脚,阿棠都没有醒过来。
江念棠揉了揉眼坐起来,一把抱住她,小声嘟囔:“不好,好像被鬼压床了。”
“梦见什么了”谢知鱼的指尖缓缓抚过她的后颈,声音很轻。
“在梦裏,我还是个大一学生,早上有课,我却怎么都动不了。”江念棠抬眼看她,捧起她的脸,猛亲了一口,“我听见你在叫我起床,我以为我醒了,结果发现我躺在静公馆的房子裏,还是动不了。”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说:“只是梦。”
像是在安抚江念棠,又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江念棠点点头,又亲了一口,笑意盈盈地说:“我知道呀!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做这种梦,那时候压力大,午休趴着睡一会最容易鬼压床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立即转移了话题:“我抱你去洗漱。”
“不要。”江念棠却从她的怀抱裏退出来,撇了撇嘴。
谢知鱼睫毛轻颤,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滞,只见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只是嘴角依然挂看惯常的温柔笑意,眼底的温度却骤然一冷。
“怎么了”她轻声问。
她不喜欢被拒绝。
尤其是江念棠的拒绝。
像是无数根细小但密密麻麻的刺扎进她的心口。
她的指节抵在床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丝床单,心底的怨恨似潮水般翻涌。
都是舒晚的错。
江念棠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会被姥姥和妈妈看见的,不太好。到时候肯定会被数落一顿人怎么可以谈了恋爱变得这么懒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谢知鱼闻言轻笑了一声,将人从床上捞起,双手托着她的腿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主要是有点害羞……”江念棠捂住脸埋进谢知鱼的脖颈,闷声道,“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谢知鱼这才将人放下,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中午,两人跟着姥姥一起去田裏抱了一个新鲜西瓜和甜瓜,隔壁瓜棚的老奶奶看见她们乐呵呵地说她们看起来般配,一脸羡慕。
烈日灼灼,瓜棚裏更是闷热,江念棠从瓜棚裏出来后还大口喘着气,到家后,谢知鱼满面春风地切着西瓜,手起刀落,非常利索,切好后递给江念棠、姥姥和江母。
“好甜啊!”江念棠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瓜。
姥姥看见她们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等到送她们走的那天,姥姥又抱了一大箱的瓜,非得让她们带走。
盛情难却,江念棠又不忍看见姥姥失望,还是收下了。于是她和谢知鱼又跟着母亲将这箱瓜送到了父母家裏。
江父最近出差,不在家裏。
这是谢知鱼第二次来到这裏。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黄昏,江念棠拉着她母亲的手说他们只是朋友。
“学姐!”江念棠伸手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知鱼睫毛微颤,遮住眸底晦涩的情绪,交握着江念棠的手掌,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贴在江念棠耳边轻声呢喃,“阿棠,你已经毕业了,可以换个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