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找到操作它的位置,我得先确认这道墙的设计图纸或相关记录在哪个位置。”她站起来,“这些图纸可能保存在其他管理站,也可能就在这面墙后面的空间里——但不管在哪里,我需要先确认它们的位置,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移动它。”
程火也站起来,拍掉膝盖上沾的灰,“那你要重新排查一遍之前探过的所有节点?”
“不用全部。”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只需要排查那些跟这道墙有关联的节点。这道墙不是凭空出现的——它在整个系统里有对应的编号或记录。”
她走回第五层中继器前面蹲下来,那盏指示灯还在以相同的频率闪烁,节奏没有偏移。
她伸手碰了一下它侧面那块旧面板的边缘,用指腹沿着面板边缘的接缝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连接状态和固定方式。
“如果这道墙确实在整个系统里有对应的编号,那它的记录应该在编号体系里被标注过。”
程火跟在后面,在她旁边蹲下。“那你打算从哪个节点开始查?”
“第三层。第三层附属间的记录里包含的结构图最完整,画了不少细节,应该能找到这道墙的对应标注。”
她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走回管道井口,土和灰依然蹲在入口边缘。她侧身挤过那道入口,在入口边缘站定,然后转身,沿着通往第三层的路线走去。
程火在她身后,保持着跟之前一致的步距。
第三层的附属间内依然保持着昨天的状态,弧形墙体已经重新滑开,露出了整个房间内部的结构。姜暮烟走到那张旧式金属桌前面,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叠密封的旧文档。
她把文档摊开在桌面上,按顺序翻过前面的编号顺序之后,最后一份文档的编号格式跟前面那些都不一样,比前面的编号格式更简单,用铅笔写着一个编号——那道编号对应的正是那道墙本身的识别信息:“结构体编号o3——信号接收端外壳。”
她把那份文档抽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纸上画着一幅结构图——画的是那道墙的内部构造和它的组成层次。
墙体本身是多层复合结构:外层是一层防护涂层,中间层是金属屏蔽层,内层是一层旧式的绝缘材料,最内层是一个立方体状的金属箱体。
金属箱体表面没有标记,没有接口槽,外壳完整。
图纸下方用铅笔写着一行标注:“接收端外壳为一次性密封结构。不可拆卸。若需维护信号接收端,需将外壳与墙体整体分离。”
她在那行字下面停了一会儿,“一次性密封结构,不可拆卸——如果墙内封装的是接收端,那它从一开始就被设计成不需要维护的状态,直接固化在墙体结构里。要打开它,必须把整面墙完全移开。”
程火走到她旁边,弯腰凑近看了一眼那幅图。“那要移开整面墙的话,它的操作位置在哪里?”
“图纸上没有标。它只画了墙体的构造,没有画操作位置和开启方式。”
她翻到下一页,图纸的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简短的说明,字迹比正面更潦草,像是补充的备注:“信号接收端设计为不可维护结构,不设操作位置。如需分离接收端与墙体,需通过外部设备进行切割作业。切割设备存放在第三层附属间东侧储物架后方存放区。切割前须确认墙体与地面之间的导向槽畅通无阻,否则可能导致切割偏移。”
“切割设备——”她站起来,走到东侧储物架后面,蹲下来,用手掌沿着储物架后方的墙面摸了一遍,在墙面与地面交界的位置,指腹触到了一处略微凹陷的区域。
她用指甲沿着那道凹陷区域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它是一块独立的小型面板,面板表面没有积灰,像是近期被打开过。
她沿着面板边缘的接缝线抠了一下——面板松动了,她把它取下来搁在旁边的地面上,露出一个约半米深的凹槽。凹槽内放着一只旧式金属箱,比她的拳头更大,箱盖合着,表面没有落灰,像是被定期使用过。
她打开箱盖。里面放着一台旧式的切割设备——外壳是深灰色的旧金属,体积比预想的小,正好适合一人操作。
设备的侧面嵌着一块旧式面板,面板表面有一组按键和指示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一盏还亮着,颜色偏冷,像是低功率待机状态。
她取出那台切割设备,放在地面上,确认了它的重量和尺寸,然后用手指沿着那排按键的轮廓走了一遍,确认了按键的间距和触感,蹲下来,把那台切割设备从地面上拿起来,沿着墙壁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方向比了一下,确认了它的切割头尺寸正好能嵌入那道缝隙中。
她站起来,把切割设备收进旧袋中。
程火站在储物架旁边看着,在她收好设备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你打算现在就用它切开那道墙?”
“先确认方向。既然图纸上标注了墙体的具体构造和导向槽的位置和深度,那就按照它的标注来操作。这道墙的开启方式虽然是一次性密封结构,但只要按照导向槽和图纸标注的切割方式来完成操作,就不会损伤墙体内部的结构。”
她转身走出第三层附属间,穿过管道井和那道横向通道入口,沿着线缆的走向走回第五层那道墙前面。
她把油灯放在地面边缘,从旧袋中取出那台切割设备,蹲下来,把切割头沿着墙体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插了进去,到达图纸标注的深度之后,用手指沿着设备侧面的按键确认了一遍,按下了启动键。
切割头在启动的瞬间出一阵持续的低频运转声,在墙体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中持续推进了一段距离,沿着导向槽的走向移动,带起一道持续的低频声响和细碎的火星,沿着墙体底部的缝隙向前移动。
火花在空气中短暂地亮起,在接触到墙面和地面之前就熄灭了。墙体底部在设备推进的同时开始缓慢地与地面分离,先是一线轻微的位移,然后扩张成一道更宽的缝隙,整个墙体在切割的推进中沿着导向槽的走向逐渐脱离地面,露出一个宽度足够的开口。
她把切割设备关掉,沿着那道开口的边缘蹲下来,把油灯举到开口前方——墙体后方确实是一个空间。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
地面上放着几只旧式金属箱,箱盖合着,表面的灰尘均匀厚实。
她弯腰侧身,挤过那道开口,在开口内侧站定,把油灯举起来照了一圈。那几只旧式金属箱的箱盖表面没有标记,只有一道细长的编号刻印,与第五层的信号线缆编号相同。
她蹲下来,掀开第一只箱盖,里面放着一叠密封的旧文档,封面标记着信号接收端的状态记录和最后一次同步的时间。
她取出最上面那份文档,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信号接收端运行正常。已持续接收备用终端信号。同步完成。系统状态良好。”
那些旧式金属箱在油灯光线下泛着均匀的哑光。箱盖内侧的密封条仍然保持着完整的弹性,像是定期被维护和更换的状态。
姜暮烟蹲在第二只箱子前面,把第一只箱子里的文档轻轻放回原处,手掌沿着第二只箱盖边缘的密封条摸了一圈,确认了密封条的状态——完好,像是最近才被更换过。
她掀开第二只箱盖,里面放着几卷被防水布包裹的旧线缆和一只比拳头略大的便携式电池组。
电池组的壳体是深灰色的金属,侧面有一排极细的指示灯,其中一盏正在以固定的频率缓慢地闪烁着。
程火在箱体周围蹲下来,侧过头,目光落在第二只箱子的内部,指着电池组外壳侧面那行极细的标记编号说:“这个标记编号,跟中继器侧面那行标记编号一样。它跟信号源之间是有直接电气连接的。”
“那不是普通的线缆,像是用来连接中继器和接收端的专用通讯线缆——把信号源产生的信号传输到接收端的核心模块里。如果接收端已经处于持续运行状态,那这根线缆应该一直处于通电和信号传输的状态,只是在备用终端的信号输出路径上处于待机状态,等待信号输入时才会激活。”
她把那几卷旧线缆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地面上,沿着线缆表面摸了一遍。
线缆外皮干燥柔软,没有硬化或开裂的痕迹。
她把线缆的一端连接到便携式电池组的输出接口,确认了连接状态,然后沿着那道横向通道的走向走了一遍,回到中继器所在的第五层主空间,蹲下来,在墙体底座边缘找到了一个与电池组规格匹配的接口槽。
她把电池组插入接口槽中,把线缆从接口槽内部引导出来,沿着墙壁的走向延伸回去,连接到信号接收端的核心模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