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立在田埂上,望着满目疮痍的菜地,指节死死攥紧撬棍,金属棍身被捏得咯吱响,满肚子火气直冲头顶。
整片种植区彻底沦为废墟。
精心培育的小白菜被巨爪连根薅断、踩得稀烂;新移栽的嫩秧东倒西歪,断茎碎叶铺了一地;被黑焰灼烧过的田垄硬如烧制陶瓷,表层黑脆硬,脚轻轻一踩就咔咔碎裂。
田垄被混战石刺捅出数个狰狞大洞,规整的田地千疮百孔;排水沟被变形钢板砸得扭曲堵塞,彻底丧失通水功能。尤其是凝霜清晨精心浇灌、长势最喜人的几排菜苗,此刻连一片完好的菜叶都寻不到,尽数毁于一旦。
“一分赔偿没捞到,白白赔上所有心血,到头来还得从头补种、重新养地。”
姜暮烟咬牙低吼,满眼心疼又无奈,“这黑凤凰的火焰太霸道,烧过的土层彻底僵死硬化,灵泉水浇上去都只能浮在表面,根本渗不下去。”
她眼底寒光乍现,放起狠话:“最好别再回来。下次敢来,我不跟它客气,再也不劈屁股羞辱它,直接劈头,一锅端劈成秃毛烤鸡!”
没人懈怠,众人立刻俯身抢修残局,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控土男双掌贴紧焦硬土层,土系异能缓缓催动,一点点凿开烧结的硬土块,逐层翻耕,挖出底下尚未被高温波及的松软活土,一点点盘活废土。
凝霜指尖凝出细长冰锥,精准刺入土层,将残留的石刺碎片、灼烧硬块逐一撬出,整齐堆放在田边,刚好留给林峰后续铺路利用。
空间系男人开启微型空间裂缝,细密精准,将土里嵌藏的黑焰焦渣、高温杂质一一吸纳剥离,彻底净化受损土层。
黑熊笨拙却细致地趴在沟边,厚重熊掌一点点掰正被热浪吹变形的铁皮排水沟,耐心修复输水渠道。
干活间隙,所有人都绕着同一个话题低声议论——那只记仇的黑凤凰,到底会不会回来报复。
“凤凰血脉最是记仇。”林峰压平钢板,语气笃定,“这辈子从没吃过雷劈屁股的屈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它飞走时身子明显歪了一下。”凝霜冷静补道,“应该是伤得不轻,这几天大概率会躲起来养伤,暂时不会折返。”
“等它养好伤,回来只会更凶。”控土男擦了把额头汗水,“我们得提前挖陷坑、布防御。”
空间系男人难得打趣:“要不田边立个牌子,写上‘此地高压,飞鸟禁入’?”
黑熊慢悠悠抬眼,声线低沉憨厚:“不用。它记住暮烟的味道了。上次深海被雷劈过一次,烙印早就刻进本能里,忘不掉。”
话音未落,一道炸毛的猴影骤然从田埂上窜出!
六耳浑身灰褐色猴毛根根炸开,活像一颗圆滚滚的毛球,龇牙咧嘴出尖锐刺耳的嘶叫,四肢蹬地,疯了一般朝着黑凤凰消失的东方狂奔。
它在碎石废铁堆里穿梭如电,身手灵巧得离谱,转瞬就窜过好几座废旧铁堆,身影飞掠远。
姜暮烟看得头疼又无奈:“你跑什么?它是会飞的!”
“扇几下翅膀就天际黑点,你四条腿跑断,也追不上它一片羽翼的度!它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你,纯纯白费力气。”
【宿主,绝对是借机逃工!】系统瞬间看破真相,疯狂吐槽,【之前刚罚它翻好几片硬地,现在田地全毁、工作量翻倍,它立马找借口跑路!追凤凰这理由,比它一身猴毛还离谱!】
“倒不一定是偷懒。”姜暮烟太了解这只小心眼猴子的性子了。
“六耳记仇记到极致,恩怨能憋几百年。当初人鱼就敲它一闷棍,它记恨许久,转头偷拔逆鳞报复。”
“这次不一样,这几排菜它天天守着、天天浇水,数着菜叶长大,宝贝得不行。现在口粮心血全被黑凤凰造没了,它是气疯了要报仇。”
只是报仇归报仇,莽撞也是真莽撞。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明知打不过还硬追,纯属去找不痛快。”
姜暮烟不再耽搁,眼底白光一闪,身形瞬间瞬移追出。
碎石地上白光亮起又炸开,她一路踩着瞬移紧跟六耳身后。
不得不说,这猴子逃命、追仇的度堪称一绝。平日里翻地偷懒磨磨蹭蹭,此刻穿梭在废土垃圾山间,熟练得吓人。
专挑常人根本走不了的刁钻捷径:挤过压扁的废铁桶缝隙、腾空跃过锈蚀齿轮堆、钻过两座集装箱的狭窄夹缝、顺着废弃烟囱管穿梭穿行。
它对这片垃圾山的熟悉程度,远自己的干草集装箱窝点,每一个转弯、每一处跳跃都精准预判,熟门熟路。
“真是逃跑摸鱼练出来的绝活。”姜暮烟一边瞬移追赶,一边暗自吐槽,“之前追黑熊慢吞吞,现在自己跑路、追仇,度直接拉满。全是死路夹缝里的捷径,不熟地形根本找不到。”
此时天际早已清空,黑凤凰的身影彻底消失,连漫天席卷的黑焰尾迹都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远处几座歪斜烟囱,慢悠悠吐着淡黑烟雾。
可六耳依旧不肯停,拼尽全力狂奔不止,一路直冲整片垃圾山的最高制高点。
它两只前爪扒住废旧锅炉外壳,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死死盯着东方天际望了许久,确认彻底看不到凤凰踪迹,才耷拉着身子蹲在锅炉顶上大口喘气。
姜暮烟顺势瞬移登顶,伸手精准揪住它的后颈皮,一把将整只猴子凌空拎起。
六耳四肢瞬间悬空,还下意识保持着奔跑蹬地的姿势,滑稽又好笑。
“不回去修地翻土,跑这么快干嘛?”姜暮烟微微喘息,额角浮着一层薄汗,又气又好笑,“人家早就飞没影了,你追个空气?凤凰度比你快几十倍,你跑到明天天亮也追不上。”
“罚的地还没翻完,田里的硬土还没养,你倒好,直接翘班跑出来追鸟——又想偷懒是不是?”
被拎在半空的六耳丝毫没有心虚,蹬着小短腿,理直气壮嚷嚷:“你不懂!我不是白追!”
“我是跟在它后面捡漏!”
“它今天吃了大亏、挨了雷劈,肯定急着找地方躲起来养伤。但凡异兽养伤的巢穴,必有天材地宝!”
六耳越说越自信,一副深谙套路的模样:“我以前在各个维度摸爬滚打、偷东摸西,早就摸清规律了!每次打跑仇家、巨兽,跟着踪迹摸过去,总能捡到遗留宝贝!”
“它飞得那么仓促,铁定是回老巢了。凤凰窝,能是普通地方吗?随便留点东西,都比废土这些破铁值钱!”
姜暮烟被它清奇的脑回路气笑:“那要是找不到老巢呢?不就白跑一趟?”
六耳晃着悬空的身子,满脸赌徒心态,坦荡又鸡贼:“找不到就回来翻地呗!”
“反正跑都跑出来了,万一捡到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