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反派瞎捣乱,东北基地的展势头,简直像开了挂。
陈教授耗了三个多月,终于用变异松树的基因,混着灵泉水,培育出了新一代秧苗——耐寒又抗旱,不挑土、不费肥,在基地的试验田里试种了第一批,收割的时候,产量直接碾压末世前的级杂交水稻。
不管是被丧尸菌丝残骸分解后改良的腐殖土,被变异植物根系翻松的荒坡地,还是被药剂喷洒后残留微量灵泉水的沙化土地,这秧苗往地里一插,都能长得郁郁葱葱、颗粒饱满。
韩静第一时间把秧苗样本,分到了全国各个基地和地下城。西北一号基地的新任负责人,直接在荆棘围墙外腾出大片空地,种上了第一批秧苗,天天蹲在田埂上守着;中南八号基地,那个在矿道里殉职的中年男人,生前留下的物资清单背面,被他的继任者密密麻麻写满了种植记录,一笔一划,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没过多久,这秧苗还走出了国门。官方借着之前喷洒药剂时建立的跨境航线,把第一批秧苗运到了东南亚、南亚,接着是中东、非洲。那些被丧尸潮啃噬得满目疮痍的废墟国家,那些曾经被灰红色菌丝全覆盖的荒芜土地,渐渐冒出了一块块整齐的绿色方格。
幸存的人们,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尖的露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他们都懂,有了粮食,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这道理,不分国界,不分肤色。
姜暮烟的生活,终于慢了下来。
除了偶尔去海上探险——骑着虎鲸追踪变异蓝鲸的洄游路线,潜入深海采集热泉口附近的变异生物样本,其余大多数时间,她都泡在林舒的西南基地。
西南基地的围墙早就修得严严实实,外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藤条,紫色的小花热热闹闹地开着,铺得满墙都是,比任何时候都繁盛。念烟每天早上都蹲在苗圃边上,给食人花幼苗浇水,小手捏着水壶,一边浇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要乖乖吃饭,不许咬人哦,咬了人就没有灵泉水喝啦”,语气软乎乎的。那些食人花幼苗,张着小小的嘴巴,轻轻晃了晃叶片,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在跟风。
这天傍晚,姜暮烟和林舒坐在西南基地的围墙上,双腿悬空晃悠,晚风带着荆棘花的淡香,吹得人浑身舒展。夕阳正从山脊线上缓缓沉下去,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连风都染上了一层金边。
领鸟蹲在了望塔顶上,低头梳理胸前的覆羽,左翼那道被金雕王抓伤后重新长好的羽毛,在霞光里泛着墨玉般的光泽,格外精神。近海的海面上,虎鲸群正慢悠悠地游弋,领头的那头虎鲸,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一头体型稍小的雌性虎鲸,背鳍缺了一小块角,据系统分析,大概率是被变异鲨鱼咬的,可领头虎鲸却格外宝贝,走到哪带到哪,显然觉得那道疤痕,帅得很。
“你说那头领头虎鲸,它女朋友到底看上它啥了?”林舒晃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杯壁上凝着水珠,是姜暮烟从空间里翻出来的存货,标签都黄了,“看上它被你电得浑身哆嗦,还嘎嘎叫着凑过来?还是看上它每次都被你当苦力使唤,毫无怨言?”
姜暮烟嗤笑一声,侧头瞥她一眼:“说不定,就是看上它被电完还死皮赖脸地回来要更多,贱兮兮的。这点,跟你老公萧鹤有点像——当初他追你的时候,是不是被你揍了一顿,还赖着不走?”
“放你的屁!”林舒伸手拍了她一下,脸有点红,却嘴硬得很,“萧鹤那是被我的美貌征服的,跟挨揍有半毛钱关系?”
“哦?”姜暮烟挑眉,故意逗她,“我怎么记得,他是被你用异能泼了一身水,冻得感冒烧,你天天给他送药送粥,他才动心的?”
“姜暮烟!你是不是非要揭我老底?”林舒急了,伸手去挠她的痒,“你都揭了多少年了,能不能有点新意?我跟你说,萧鹤昨晚——”
她忽然压低声音,把酒杯搁在围墙上,侧过身子凑到姜暮烟耳边,眉飞色舞地絮叨起来,手舞足蹈的,讲到关键处,还偷偷瞟了一眼围墙下,生怕被人听见。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姜暮烟笑着躲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这里是围墙,下面还有巡逻队呢,小心被人听去,明天整个基地都知道你那点破事。”
“他们听不见!”林舒满不在乎地摆手,又喝了一口红酒润嗓子,“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空间里那几集装箱的‘学习资料’,是谁偷偷抱走三箱,至今没还的?我怀疑你就是拿去倒卖了,赚黑心钱!”
“倒卖个屁!”姜暮烟翻了个白眼,“那几箱资料,明明是被你搜刮走的!末世里谁还有心思看那个?也就你,天天藏在房间里研究,还不让萧鹤碰。”
“我自己留着慢慢研究不行吗?”林舒撇撇嘴,语气有点委屈,“萧鹤说,有些姿势他肋骨还没完全恢复,不能试,等他骨头长好了再说。”
姜暮烟忍不住笑出声:“他肋骨断了快半年了还没好?怕不是被你压的吧?上次他爬树摘榴莲,掉下来都不敢跟你顶嘴,自己钻进树冠底下捡榴莲,结果被掉下来的果实砸中肋骨,你还好意思说?回去记得把榴莲藏好,别又被念烟拿蜡笔画得一脸都是,上次她画得跟小花猫似的,萧鹤笑了她半天,被你骂了一顿。”
“那你呢?”林舒反将一军,“天天往海上跑,跟那头虎鲸搂搂抱抱的,人家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你就不知道避避嫌?还是说,你准备让那头小虎鲸,认你当干妈?”
“我跟它是纯洁的工作关系,好不?”姜暮烟仰头看向天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笑意,“它帮我找废弃潜艇,我给它电击当工资,公平交易。而且它女朋友挺喜欢我的,上次还给我叼了条变异海鲈当见面礼,活蹦乱跳的,差点从我手里滑出去,砸在何晓头上,把那小子吓了一跳。”
“也就你,能把电击当工资出去,全世界独一份。”林舒把空酒杯放在围墙上,双手撑着膝盖,也仰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余晖,渐渐被暮色吞噬。基地里的太阳能路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暮色,食堂方向,飘来老赵炖变异猪骨头的香味,浓郁又诱人。
念烟蹲在操场旁边,拿着粉笔在地上画画,小眉头皱着,格外认真——画了一只大鸟(领鸟),一个小人(她自己),还有一个长飘飘的身影(姜暮烟)。大毛和小毛,趴在她脚边,啃着骨头,尾巴在水泥地上扫来扫去,时不时蹭蹭念烟的小鞋子。
“你说,要是没有末世,咱们现在会在干嘛?”林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还有一丝温柔。
姜暮烟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你啊,大概还在杭州开你的咖啡店,每天被顾客投诉咖啡太苦,却死不承认是自己手艺差。萧鹤还在部队,周末才能回家,每次都要拎着一堆好吃的,去你店里赔罪。念烟呢,大概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玩具,天天被老师叫家长,你气得跳脚,萧鹤在旁边偷偷笑。”
她顿了顿,又想起自己,眼底满是释然:“我大概还在剧组跑龙套,台词就三句半,却总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晚上就去你店里哭,你陪我骂导演,萧鹤在旁边假装看报纸,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偷偷偷笑。然后咱们仨,周末去逛商场,吃火锅,骂那些不靠谱的男人。”
“你倒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林舒笑了,眼角弯成了月牙,“不过说真的,要是没有末世,咱俩大概也就这样了——一起摸鱼,一起骂领导,一起逛吃,偶尔组团去打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