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熬了一锅又一锅,库房里的瓶子摞得像小山。周医生说,药汤不耐放,几天就坏了。
姜暮烟想了想,决定熬成原液。原液浓度高,体积小,耐储存。用的时候兑水就行。她从空间里翻出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架在院子里。老赵带着人劈柴,赵亮挑水,老刘和老王烧火。十口锅同时烧,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的。雪莲的根须泡在灵泉水里,加上虫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了一天一夜,十口锅里的药汤从满锅熬到了锅底,从稀熬到了稠。深褐色的原液,浓稠得像糖浆,苦味飘满整个基地,连黄豆和煤球都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原液装进大桶里,一桶五十斤,装了十大桶。姜暮烟蹲在桶边上,拧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苦,涩,浓,咽下去,胃里像着了火。她咂了咂嘴,盖上盖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闭上眼,瞬移。
落在西南基地。林舒正蹲在院子里编芦苇筐,手指翻飞,编得飞快。旁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筐,歪歪扭扭的,但能用。萧鹤在旁边劈柴,斧头抡起来,木头裂开,碎屑飞溅。小念烟在台阶上,坐着推车,嘴里叼着奶嘴,眼睛瞪得溜圆。林舒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芦苇秆,站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给你送药。”姜暮烟从空间里搬出十大桶原液,一字排开,搁在院子里。桶是塑料的,白色的,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抗疫原液”四个字。林舒蹲下来,拧开一个盖子,闻了闻,脸皱起来了。
“这什么味儿?这么苦。”
“药。抗疫的。兑水喝,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姜暮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舒。“兑水比例,一比一百。一大桶原液,兑一百桶水。一人一天喝一碗,连喝七天。”
林舒接过纸,看了看,折好塞进口袋里。“你那边疫病严重吗?”
“控制住了。怕你们这边也出事,给你们送点。”姜暮烟蹲下来,把桶盖拧紧。“水要烧开了兑。别喝生水。”
“知道了。”林舒也蹲下来,帮忙拧盖子。“你那边怎么样?还缺啥?”
“不缺。啥都有。”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走了。药不够了跟我说。”
“吃了饭再走。”林舒拉着她的手。
“不吃。那边还有事。”她把手抽回来,转身,闭上眼,瞬移。
回到基地,她把配方写下来。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药材种类、用量、熬制方法、兑水比例,写得清清楚楚。她把纸折好,装进信封里,让技术员带给官方。技术员接过去,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宝贝。
“姜女士,领导说了,要给您奖。”技术员搓着手。
“奖什么?奖状?奖牌?”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都有。还有锦旗。”技术员笑了。
“锦旗?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她翻了个白眼。
技术员没接话,转身走了。
锦旗送来的那天,天晴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院子里,亮晃晃的。技术员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上面写着“抗疫先锋”四个大字。他双手递过来,表情庄重。
“姜女士,这是领导特意定制的。感谢您为抗疫做出的贡献。”
姜暮烟接过去,看了一眼,红底金字,亮闪闪的。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手丢在桌上。“留着擦工具。”她转身回屋了。
老赵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他看着桌上那面锦旗,眼睛瞪得溜圆。走过去,拿起来,用手摸了摸,金字烫金,亮闪闪的。红底绸缎,光滑柔软。他捧着锦旗,手都在抖。
“姑娘,这可是荣誉!多光荣!”他冲屋里喊。
“光荣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姜暮烟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老赵心疼得直跺脚。“败家!这是荣耀!多少人想要都没有!”他把锦旗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弄脏了。转身回自己屋,打开柜子,把锦旗放在最里面,用衣服盖住。又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再拿出来,抚平了,再放回去。老赵媳妇看着他,笑了。
“你藏啥呢?”
“姑娘的锦旗。她不要,我帮她收着。等以后她老了,拿出来给她看。这是荣耀。”老赵把柜门关好,上了锁。钥匙塞进口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老赵媳妇摇了摇头,没再问了。
姜暮烟不知道锦旗被老赵收走了。她以为老赵扔了,也没问。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里刷手机。网上的消息,疫病还在蔓延,但官方已经采取了措施。各地开始推广她提供的药方,老百姓自己熬药,自己喝。疫情慢慢控制住了。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锦旗,值钱吗?”她在心里问。
【不值钱。但老赵当宝。】系统说。
“他收起来了?”
【嗯。锁柜子里了。说等你老了给你看。】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靠垫里。
“那让他收着吧。反正我用不上。”她闷闷地说。
窗外的风又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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