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烟从林舒那里回来后,在沙上躺了三天。不是累,是闲。基地的事有人管,菜有人种,酒有人酿,虫有人养,鸡有人喂。她每天除了遛狗、浇花、刷手机,没什么大事。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系统,你说我能不能自己搞育种?”她在心里问。
【你?育种?你连授粉都没干过。】系统说。
“陈教授干过。我看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靠垫里。“看了很多次。他操作的时候,我都在旁边。”
【看看就会了?】系统说。
“试试呗。搏一搏。”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棉拖鞋,走到窗前。窗外雪停了,风也小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空间。
她在空间里选了一块地,离灵泉湖不远,土质松软,排水好。用感知力翻了地,整成垄,垄沟笔直。又从库房里搬出雪萝卜和冰莓的种子、苗,码在地头。陈教授用过的那套授粉工具,她照着样子做了一套。镊子、毛笔、放大镜、纸袋、标签,一样不少。她蹲在地头,看着那排雪萝卜和冰莓,深吸一口气。
“先杂交。雪萝卜做母本,冰莓做父本。”她拿起镊子,挑了一朵即将开放的雪萝卜花,小心地剥开花瓣,用镊子夹掉雄蕊。手在抖,花很小,雄蕊更小,夹了好几下才夹掉。她呼了一口气,用毛笔蘸了冰莓的花粉,涂在雪萝卜的柱头上,套上纸袋,系上标签。写了一个字试1。她退后两步,看着那朵被纸袋包住的花,叉着腰。
“行了。等结果。”
【你就这么随便?】系统说。
“不然呢?我又不是陈教授。慢慢来。”她蹲下来,又挑了一朵,重复操作。
她做了十朵花,每朵都套了纸袋,挂了标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灵泉湖的水泛着光,果树林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浇水。
过了几天,纸袋里的花谢了,子房开始膨大。她拆开一个纸袋,看了看,果子小小的,绿色,毛茸茸的。又拆了一个,也是小小的。她没动,让它们继续长。果子成熟了,比雪萝卜的种子大一些,比冰莓的果子小一些。她剥开果子,取出种子,数了数,十来粒。种子小小的,褐色,有光泽。她播在育苗盘里,浇了灵泉水,放在恒温箱中。
等出苗的日子,她每天来看。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没动静。第三天,还没动静。第四天,苗冒出来了。细细的,嫩绿的,子叶薄薄的。她蹲在育苗盘前面,用手轻轻碰了碰苗。
“活了。”她笑了。
【别高兴太早。杂交种好不好,得长出来才知道。】系统说。
她没理它,继续浇水。
苗长大了,移栽到实验田里。雪萝卜和冰莓的杂交种,长得不伦不类。叶子像雪萝卜,但窄一些。茎像冰莓,但矮一些。开花的时候,花是白色的,像雪萝卜,但小一些。结果的时候,果子是绿色的,像冰莓,但大一些。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涩,不好吃。吐出来了。
“失败了。”她把果子扔在地上。
【早说了,育种不是那么容易的。】系统说。
她蹲下来,把那些杂交种拔了,翻地,整垄,重新播种。这次她用冰莓做母本,雪萝卜做父本。授粉的时候,手不抖了。毛笔蘸花粉,涂在柱头上,套纸袋,挂标签。写了一个字试2。她做了二十朵花,比上次多了一倍。果子成熟了,取出种子,播在育苗盘里,等出苗。苗出来了,移栽到实验田里,浇水,施肥,除草。开花结果了,果子紫红色的,像冰莓,但大一圈。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但淡,不够味。
“还是不行。”她把果子递给系统。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不好吃。”她把果子扔在地上,蹲下来,拔那些杂交种。这次没全拔,留了几棵长得好的,继续观察。
陈教授来空间看过一次。他蹲在地头,用手摸了摸那些杂交种的叶子,又捏了捏果子。
“雪萝卜和冰莓杂交?想法不错。但这两个亲缘关系远,亲和性差。得多试几次。”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用的什么方法?”
“去雄,授粉,套袋。”她也站起来。
“去雄的时候,雄蕊去干净了?”
“应该吧。”她不太确定。
陈教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杂交育种的基本方法,我写了几页。你看看。”
她接过来,翻了翻。字迹潦草,但能看懂。去雄的时机,授粉的技巧,套袋的注意事项,后代的筛选。她合上,揣进口袋里。
“谢谢陈教授。”
“谢什么。你搞育种,是好事。多试几次,总能成功。”他转身走了。
她蹲下来,按照陈教授小册子上的方法,重新操作。去雄的时候,选即将开放的花苞,用镊子小心地剥开花瓣,夹掉雄蕊。对着光看,确认干净了,再授粉。毛笔蘸花粉,轻轻地涂在柱头上,涂均匀。套上纸袋,系紧,挂标签。这次她做了三十朵花,每朵都仔细检查。果子成熟了,取出种子,播在育苗盘里。出苗了,苗壮,叶子绿。移栽到实验田里,长得快,分蘖多。开花的时候,花是粉红色的,介于雪萝卜的白和冰莓的黄之间。结果的时候,果子是红紫色的,像小苹果。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酸,有雪萝卜的脆,有冰莓的香。汁水足,咽下去,嗓子舒服了。
“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好吃。”她又咬了一口,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