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五天,姜暮烟感觉自己像被拧紧了条的钟,从早转到晚,连轴转。
补拍的戏份排得密密麻麻,有时候早上五点半化妆,晚上十一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镜头。
剧组的人都说她是铁打的,她没解释,只有自己知道——灵泉水在兜里揣着,累了就趁上厕所的工夫灌一口,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跟充了电似的。
但这事儿不能说,说了别人以为她喝的是兴奋剂。
第二天那场戏是重头。女主被诬陷偷了宫里的东西,跪在大殿上挨训。
台词三页半,情绪要从委屈到愤怒到绝望,一层一层递进。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旁边站着十几个群演,灯从头顶打下来,烤得脸烫。
她跪在冷硬的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说到第三句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不是演的,是真委屈——她想起在美国被那些杀手拿枪指着的时候,导演倒在台阶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的时候,她按着伤口手抖得不行的时候。
那些情绪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台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
导演没喊停,她继续往下说,说到最后一句,眼泪掉下来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瓣。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导演才说了个“过”。声音有点哑。
旁边演对手戏的演员愣了一下,小声说,牛。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膝盖跪红了,一瘸一拐走到旁边坐下。
王姐递过来一瓶水,看她一眼,说“演得不错。”
这是王姐这几天第一次夸她,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天是打戏。不是那种花架子比划,是真打。武指给她设计了一套动作,拔剑、转身、刺出去,一气呵成。
她练了几遍,手被剑柄磨红了。正式开拍的时候,她握着剑站在镜头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在美军基地收的那些武器,比这剑沉多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武指喊开始,她拔剑出鞘,动作干净利落,转身的时候裙摆甩起来,剑尖从镜头前划过,带着风声。导演盯着监视器,说过了。
第四天、第五天,一场接一场。哭戏、打戏、文戏,轮着来。
有时候一天转三个场,从宫殿到御花园到冷宫,服装换了好几套,型拆了做、做了拆。化妆师说她的头都要掉了,她笑了笑没接话。
连着几天下来,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第一天来的时候,有人小声说“这不是那个被雷劈的吗”,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意思。
到了第三天,没人再说这个了。场务给她递水的时候会多说一句“辛苦了”,灯光师调灯的时候会问她“这边光够不够”,导演喊“过”的时候会多看她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一个临时赶场救急的演员,像看一个真正在演戏的人。
她不知道导演爽不爽,但自己演爽了。
那种站在镜头前、灯光打在身上、台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感觉,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气。
在美国那些日子,她是贞子,是鬼,是藏在白袍和假后面的影子。
现在她是姜暮烟,是演员,是站在灯光下被所有人看见的人。
她跪在地上哭的时候是真哭,握着剑的时候手是真抖,说出那些台词的时候嗓子是真哑。
第五天晚上收工,十一点多了。她卸了妆,换了衣服,走出片场。
王姐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手机看明天的通告。看见她出来,说了一句“明天上午休息,下午有两场。”
她点点头。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路灯亮着,照着地上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王姐忽然开口“导演说你这几天状态不错。”她没说话。王姐又说“他说你比去年进步不少。”
她还是没说话,心里想,去年?去年她还在十八线挣扎,被骂糊咖没资格挑剧本,被说潜规则不干迟早玩完。
今年她被雷劈了,有了空间,收了全世界的文物和黄金,把美国偷了个底朝天。但这些不能说。
她只说了一句“可能是有经验了。”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上车,往酒店开。
她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夜景。横店的夜不安静,好几个剧组在赶工,远远能看见灯光亮着,吊车影子在夜空中转。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戏。明天有两场,一场是女主被贬出宫,一场是在雪地里走。
道具组在准备人造雪了,据说用的是纸屑和泡沫,风一吹满天飞。她想着那场戏,慢慢睡着了。
到了酒店,王姐叫醒她。她迷迷糊糊下车,进电梯,回房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累,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戏里的台词,有美国的画面,有陨石在空间里堆着等升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那些陨石,什么时候升?】
【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想了想。明天下午两场戏,晚上没事。后天上午没戏,下午有一场。大后天全天没戏。
【后天吧。大后天全天没戏,可以睡一整天。】
系统说好。她闭上眼,这回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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