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东京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上野公园的石板路上,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像谁在轻声说话。
姜暮烟跟着剧组往外走,心里还在想东洋馆那些东西。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每一件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玻璃柜里,每一件都有编号、有说明、有“入藏时间”。
那些数字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1937、1944、1952、1965。她一个字都没说。
走出博物馆大门,广场上人还不少。几个旅行团在集合,导游举着小旗子喊人。
一群穿校服的学生蹲在台阶上吃冰淇淋。还有几个欧美来的背包客在看地图。
阳光照在那些脸上,都是游客的表情——放松的、好奇的、无所谓的。
剧组的人走散了。周逸在前面和田甜说晚上去吃拉面,小艺和阿成在研究刚才拍的照片,苏苏和小北在讨论明天要不要去浅草寺。
柳如烟戴着耳机走在最后面,不和任何人说话。
导演举着摄像机还在拍空镜。
姜暮烟走在人群中间,低着头看手机。
“大日本帝国……”一个粗粝的声音飘过来。她脚步顿了一下,抬头。
路边有几个男人在说话,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夹克和衬衫,不像游客,倒像是本地人。
其中一个声音很大,挥舞着手臂,讲的是日语,语很快。
“……那些文物是我们的国宝。当年从中国带回来,是保护它们。中国自己都保不住,我们帮他们保存了几十年,现在凭什么还?”
旁边一个瘦子点头“就是。那些青铜器在我们这儿保存得多好。要是在中国,早就毁了。”
另一个说“还有那些佛像,日本人信佛,放在我们这儿才是对的。”
第一个声音很大的男人又说了句什么,姜暮烟没听清。但那个语气她听清了——不是讨论,是炫耀。
她停下脚步。
周逸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鞋带松了。”蹲下来系鞋带。系完站起来,那几个男人已经走远了。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凉凉的、没什么温度的表情。
【系统,晚上行动。】
【好。几点?】
【十一点。先收博物馆。然后去个地方。】
【哪里?】
【美军基地。】
系统沉默了一秒【横田空军基地?在东京西边。】
【对。那里有什么?】
【物资,武器装备,直升机,装甲车,重武器。还有燃料库、弹药库、通讯设备。美军在东亚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姜暮烟点点头。
【系统,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他们当年在别人家里抢东西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过分。你现在只是拿回来。】
她没再说话,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晚上十一点。东京的夜比沙特安静得多。没有风声,没有沙鸣,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姜暮烟睁开眼,小艺睡得很沉,被子卷成一团,手机滑到枕头边,屏幕亮着,是白天拍的照片。
她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干燥气息。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
东京的夜,灯火通明但不刺眼。远处有高楼亮着灯,近处是安静的住宅区,路灯在街角画出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红药水。换好之后低头看了看,白袍在夜风里轻轻飘着,黑遮住了半边脸。她拢了拢头,瞬移。
五千米外,上野公园。再瞬移,博物馆门口。
灰色的建筑在夜色里沉默着,门口的石板路空无一人,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她站在门口,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座博物馆尽收眼底。主馆、东洋馆、平成馆、表庆馆、法隆寺宝物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所有角落。
那些文物安安静静地待着,在玻璃柜里,在架子上,在箱子里。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玉器,漆器,织绣。每一件都有编号,每一件都有故事,每一件都在等着她。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东洋馆二楼,中国文物,全部消失。青铜器,没了。瓷器,没了。书画,没了。佛像,没了。
那些在玻璃柜里待了几十年的东西,一瞬间全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展柜和墙上的挂钩。
她没停。主馆,日本文物。意念一动,全部消失。平成馆,没了。表庆馆,没了。
法隆寺宝物馆,没了。仓库里那些没展出的藏品,也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