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瑜反问,“你不也什么都没有说吗?”
宋予深没说是因为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在宣淮的这几年,过年就她和宋毓两个人。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到了车站,然后一起坐车,到了河提的路段,又下车。
走在河提边的时候,楚瑾瑜看见比路面高出大概将近一米的隔离水泥台,她大步踏上去,沿着边缘走,宋予深站在她的身边,两人就这么一高一低地走着。
楚瑾瑜有些幼稚地张开双手保持平衡,尽管明明不需要这样,她也可以走得很稳。她突然叫她,“宋同学。”
宋予深应她,“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哦。”
“宋予深?”
“又怎么?”
“我说了,就是想叫叫你啊。”
“……”
宋予深眯起眼睛,作势要去打她,楚瑾瑜连忙往前面跑,宋予深没有去追她,两人霎时隔了一点距离。
楚瑾瑜回身看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不行。
宋予深继续将自己的手揣在大衣外套里面,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楚瑾瑜笑够了,又站起身,整个人背逆着冬日不太明朗的光线,说着,“宋同学,我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
“我知道你是一个渴望拥有良好家庭氛围的人,所以我觉得你要一个姐姐也不错,反正我肯定是比你大的,你又不吃亏。”
宋予深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不会欺负你,让你欺负也没有事。”楚瑾瑜笑得灿烂,“我乐意让你欺负。”
她语气温和,但是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在占宋予深的便宜。
宋予深反问,“所以,女朋友这个身份不要了?”
楚瑾瑜由上至下看着宋予深微微扬起来的如墨一般乌黑的眉眼,心下一动,开口时,语气温柔又缱绻,“白天当姐姐,晚上当女朋友不行吗?”
宋予深舔了舔嘴唇,偏开自己的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她心下暗骂,神经病。
她们两人都沉默下来,周围河流流经的声音,以及簌簌的风声和头顶高架桥的车辆喇叭声响一时间变得十分清晰。
“你怎么就知道你比我大了?”宋予深突然问。
楚瑾瑜眼神深处闪烁着微光,她看着宋予深,轻声道,“我知道我想照顾你。”她顿了顿,柔声说着,“我想让你以后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有我的名字。”
她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楚瑾瑜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告诉宋予深类似于某一种承诺的话语,这让宋予深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宋予深移开自己的视线,佯装无事地,“唔……”了一声,“说实话,你其实是想占我的便宜吧?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楚瑾瑜站在原地,是啊,宋予深说得对,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她笑道,“宋同学你那么聪明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聪明。”宋予深从胸腔肺腑直至喉管呼出一口灼热、滚烫的气,视线越过寒冬凌冽的水汽,落在楚瑾瑜的脸上,她咬着犬齿,从眼梢到唇角都慢慢浮现出笑意来,“所以,我只想跟你好好活在当下,我现在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有你。”
宋予深就是这样,咬着牙轻轻笑道,“姐姐。”
“……”楚瑾瑜傻傻地怔愣在原地,全身肌肉尽数紧绷。
宋予深朝她走过去,张开双手,温柔道,“跳吧,我会接住你的。”
楚瑾瑜看着她,像是有一泼热流浇灌全身,有什么尖锐的物体不轻不重地在心尖上撞了一下,那心脏在胸腔跳动的节奏叫嚣如鼓点。楚瑾瑜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由得轻轻勾起,紧接着她凌空跃起,整个人的外套下摆当风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犹如青鸟。
远方骤然风起,穿过浩茫大地,从她们彼此相视的眼底盘旋化作袅娜的音符,升上天际浩渺无垠的穹顶。
第47章
宋予深醒来的时候,时值下午四点。
不过半个多月的寒假,已经过去五天了,再有两天就是春节。宋毓并不在家,也没说除夕可以回来。
这些日子阿姨已经放假了,家里面就她一个人。宋予深下楼去厨房自己折腾了一下,其实就是烧了点开水。再抬头之时,随着一声暴雷,整个徽封市瞬间被瓢泼大雨淋洒——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