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从冶炼作坊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把新打的锄头,他站在院子门口朝着整片居住区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四间屋子够用了。一间住人一间储物一间冶炼,还有一间备用。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屋子都是三四间围一个院子,跟这个布局差不多。”
“那你那院子后来也塌了?”玄鳞从储物间门口走过。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你能不能换个词?”
“换个什么词?”
“换个——算了。”魔君把嘴合上了,扛着锄头朝着田地方向走了几步。
矮墻是最后垒的。
魔君沿着院子南侧的边缘开始垒,从储物间的墻角一直往南延伸到冶炼炉旁边,把整片居住区围了一半。
矮墻的高度到腰部,厚度大约一掌,墻基同样往下挖了半尺深,大块的石头垫底,中等石块垒墻,缝隙用碎石和黏土填实。
他垒墻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嘟囔:“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城有六道墻,现在连一道都垒得费劲。”
玄鳞正好从旁边走过,听到他的嘟囔之后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六道墻后来也塌了。”
魔君手上的铲子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墻上拍黏土,嘴里没有接话,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矮墻垒到冶炼炉旁边之后留出了一个缺口,宽度大约两步,正对着通往田地和河边的方向。
柳飘飘走到缺口处蹲下来用手探了探墻基的稳固程度和两侧墻面的平整度,然后站起来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缺口留在南边对着田地和河边,进出方便。北边和东边围住就行,不用全封。”
魔君从矮墻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整道矮墻看了一眼。
墻体从北侧储物间的墻角一直延伸到南侧冶炼炉旁边,高度一致,走向笔直,缺口留在了正对着田地和河边的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行。围一半够用。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城围了六道墻还嫌不够,后来发现围太多反而不方便进出。一道墻配一个缺口,刚好。”
“那你那道墻后来也——”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魔君把嘴合上了,扛着铲子朝着院子方向走了回去。
她把手杖竖在矮墻缺口旁边,杖尖点在沙土地面上,感觉到整片谷地正在用自己的节奏缓慢地运转着,像是这片已经被荒废了很久的土地正在被重新唤醒,以一种持续而稳定的方式。
南侧沙土地全部翻完种满之后,柳飘飘站在矮墻缺口旁边朝着河流东岸看了一阵。
那片空地隔着河流在谷地的东侧延伸着,面积比南侧沙土地更大,地面复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衝积土,颜色比南侧沙土更深更均匀。
她从矮墻缺口走到河岸边踩着卵石过了河,在衝积土边缘蹲下来用手抓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捻了捻——质地偏鬆,颗粒比南侧沙土更细更均匀,手感温润而微湿,像是长期被河水浸润后又自然沥干的河滩沉积层。
魔君从田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把新打的锄头,他在衝积土边缘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感受了一下。
他把那把土在掌心里来回搓了搓,感受了一下颗粒的细腻程度和湿度分布,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这片土比南边沙土地更肥。河水的衝积层里带了不少上游的腐殖质,和沙土混在一起之后既鬆软又保水。种豆科和茄果类比南边强多了。”
“那片地多大?”柳飘飘站起来朝着衝积土延伸的方向看了一眼。
魔君沿着衝积土的边缘走了一圈,用步子粗略量了一下长度和宽度。
他走完一圈之后回来蹲在田边,用一种正在估算的语气开口了:“宽度大概比南边沙土地宽出将近一倍,长度差不多。全部翻完种满的话,产量至少是南边的两倍。”
柳飘飘站在河岸边朝着整片衝积土看了一会儿。
那片地形的走向沿着河流的弯曲方向持续延伸着,从谷地的北端一直延伸到南端,和河流的走向基本平行。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那就翻。先把靠河岸这一侧翻出来,靠近坡脚那边留着以后再说。”
第二天早晨魔君带着新打的三把锄头和两把铲子过了河。他把工具在衝积土的边缘一字排开,然后蹲下来开始翻第一垄。
那片衝积土比他预想的更鬆软,锄头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刃口切入土层的时候能听到一种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正在切开一层被长期自然堆叠的细密沉积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