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其中一座建筑的残墙旁边发现了一处被清理出来的地面,上面用细碎的石头围出了一块正方形区域。
正方形的内部铺着一层细密均匀的沙土,沙土表面有几道平行的浅痕,像是被反复耙过。
在正方形的一个角落,有一小堆被修剪下来的植物茎叶,叶片已经被晒干了,但颜色依然保留着较深的绿色,像是被刻意保存下来的。
“像是种植区。”
丧彪从她身后走上来,在那片正方形区域旁边蹲下看了看那些被修剪下来的茎叶和沙土表面的浅痕,“这些浅痕是被工具反复划出来的,像是用细枝或者骨片在沙土表面反复来回移动形成的。是一种耕作方式,在干燥环境中用来鬆土或者控制水分。”
魔王从定居点内部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被叠过的干树皮,上面有一些不太清晰的刻痕。
他走到柳飘飘旁边把树皮展开,放在地面上。
树皮表面的刻痕比她之前在沿途看到的那些都更浅更模糊,像是被刻在树皮上之后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干燥和收缩,刻痕的边缘已经和树皮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了。
但那些刻痕的整体走向还是能辨认出来的——像是一幅被简化的路线示意图,標注了几个关键的地形位置。
“在壁龕最里面找到的。”魔王把那块树皮平整地铺在地面上,用手指沿着那些刻痕的走向移动了一段,“和之前在兽皮上看到的地图不太一样,更简单,只標注了几个点,像是给特定方向的路段画的。”
柳飘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幅被简化的路线图,把那几个標注点和自己沿途经过的地形逐一对照了一遍。
她确认了其中几个关键节点之后,站起来把那张树皮收进了空间里。
她沿着定居点末端的缓坡走了一段距离,发现了一处被清理过的平台,地面平整,边缘用碎石围了一圈,像是被用来晾晒或者处理什么东西的工作台。
平台上残留着一些细碎的植物纤维和干燥的果壳碎片,混在被压实的沙土里,颜色偏浅,像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日晒。
泥鰍从平台边缘的草丛中游了出来,它的身体贴着平台边缘的石头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
用正在判断的语气说了一句:“这个平台被反复使用过。地面上的植物纤维和果壳碎片被日晒风吹之后已经和沙土混在一起了,像是经过了很多个季节的积累。”
柳飘飘站在那片平台边缘,看着那些残留的痕迹和定居点整体的布局,感觉到这块区域和之前经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那些石砌建筑和路径、清理过的种植区、工作台和储存区、以及那些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工具和物品,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活系统。
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了足够长的时间,把每一个角落都布置到了最方便使用的状態。
她走回那棵大树下面,在那块刻着字的石板前面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转身朝着河谷的上游方向走去。
河谷的岸线在定居点末端的方向继续延伸着,路径顺着河岸的走向朝着上游的方向缓慢上升,远处的河谷两侧的岩壁更加收窄,像是正在逐渐进入更深的峡谷地带。
她沿着那条路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定居点——
那棵大树的树冠在午后的光照下投下一片稳定的阴影,复盖着整片建筑残迹和路径交织的区域,而河谷中的水流正在持续向前流淌着,水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持续移动的细碎光泽。
她转回头,继续沿着河谷上游的方向走了下去。
河谷在定居点末端之外收窄得更明显了。两岸的岩壁正在向中间合拢,水面变得比之前更窄,流速也快了一截,在狭窄的河道里发出了更响的流水声。
柳飘飘沿着河岸那条被踩出来的路径继续往上走,路径的宽度在持续收窄,最后只剩下一脚宽,需要贴着岩壁才能保持平衡。
她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伸手扶着旁边的岩壁喘了口气。岩壁的表面粗糙而湿润,带着一层细密的水汽,像是被河水常年溅到。
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珠,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河道在又拐过一道弯之后忽然开阔起来,水面变得平缓,河道两侧的岩壁也退开了,露出了一个被岩壁半包围的水潭。
潭水的颜色比河水更深,像是底部有更深的凹陷区域,水面平静得几乎没有波纹。
潭水的边缘有一片由碎石和沙土构成的小型滩涂,滩涂上散布着一些颜色偏深的石块和几簇低矮的水生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