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线的顶部比柳飘飘预想中更窄,宽度大约只有几步,像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分界线,把两侧截然不同的地形分隔开来。
她站在顶部,风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同时吹过来,在脊线上方交汇成一道持续的气流层,把她的发丝和衣摆都朝同一个方向推着。
她偏过头避了避风向,把目光投向山脊另一面的地形。
另一面的坡度和她上来的这一面完全不同。
坡面更陡,但复盖着一层更厚的植被,颜色偏深,像是常年被水汽和土壤滋养的结果。
坡面中段有几道天然的台阶结构,像是被水流衝刷出来后形成的沉积台阶,每一级的落差都不大,可以踩着往下走。
而坡面的底部连接着一片更加开阔的地带,地形从山坡的坡脚处向远处延伸,形成了一条宽阔的河谷。
河道的走向和她之前经过的那条河不同,更宽,河水在谷底缓缓流动着,水面上映着午后的日光,泛着一层偏亮的光泽。
河谷的两岸复盖着不同密度的植被,在河岸两侧形成了层次分明的绿色带,像是被不同水分的分布塑造成了不同的生態结构。
河谷的尽头,有一片地形轮廓和周围不太一样。
那些轮廓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近似规则的结构,颜色偏灰白,像是某种人工建筑的遗迹,分布在河谷转弯处的一片略微凸起的台地上。
从那片遗迹的规模和布局来看,像是一处曾经有人长期居住的定居点,建筑的墻体虽然已经风化剥落了大半,但整体的边界依然清晰可辨。
柳飘飘站在山脊顶部看着那片河谷和远处的遗迹轮廓,目光在那片建筑群的分布方式和河谷的走向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建立那片地形和之前走过的路线之间的联系。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把新信息和旧信息进行比对的确认:那边的建筑布局和盆地里的石砌建筑很像。像是同一个体系修建的。
顾燁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片遗迹,他的目光在那些建筑轮廓的排列方式和河谷的走向之间扫了一圈,然后他说了一句,语气带着正在确认的判断:建筑的朝向一致,都是沿着河谷的走向排列的。像是根据河道方向来规划居住区域的布局。
丧彪蹲在脊线边缘的岩石上,它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整片河谷的地形和植被分布轮廓纳入观察范围。
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用正在形成判断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河谷里的植被分布和盆地不同。这里的水汽更重,植被更加密集,像是常年保持着更高的湿度水平。地面上的生物种类也会不一样。
魔君走到脊线边缘也往下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那片河谷的宽度和河道的走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他正在估算的语气开口说了一句:这条河谷比我们之前渡过的那条河更宽,但河水更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像是长期处于水量稳定的状態,河床没有被衝刷得太深。
魔王在脊线边缘蹲着,他的暗红色眼睛在河谷的整体走向和远处的建筑轮廓之间来回移动着。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处细节上太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整片河谷的地形轮廓收入记忆中,建立起一个完整的空间模型。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说了一句:河谷里有路。沿着河岸有一条被踩出来的路径,从坡脚一直通到远处的建筑遗迹。
柳飘飘把目光从远处的遗迹上收回来,落在山脊另一面那条从坡脚延伸到河谷的路径上。
那条路径在植被的复盖下隱约可见,像是一条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浅色带,从坡脚处一直延伸到河谷的岸边,然后沿着河岸的方向朝着远处延伸。
她转身侧着身从山脊顶部开始往下走,沿着那些天然的沉积台阶逐级下降。
坡面的植被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那些叶片的触感比盆地里的植被更厚实,像是含有更多的水分。
她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脊线在她身后逐渐升高,把两边的地形分隔得更加分明。
她继续往下走,坡面的倾斜度在持续降低,脚下的植被从密集的草丛过渡成更矮更细密的草本复盖层,在接近坡脚的位置逐步让位于细密的浅色沙土。
坡脚的地面比从上面看着更坚实,踩上去的触感像是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硬质路面,表层的沙土已经被压实得几乎看不出颗粒感。